“你確實是個優秀的領導者，李先生，請接受我由衷的讚美。”
萊尼夫人也鬆了口氣，對李劍投去感激之色。
李劍聞言，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些冰封的軀體上，先是一聲輕歎，隨即就有些凝重的說道：
“雖然是這樣，但形勢依舊不容樂觀。這些屍體既然存在，那就說明，船上確實是有食人族！我們必須要把這個、人性扭曲的變態，揪出來……”
……
遊輪的餐廳，熱鬨了起來，燈火通明，映照著每個人的臉。
駕駛艙裡的卡倫教授和雷恩機長，也已經被通知著，來到了這裡，眾人圍坐在一起，神色凝重。
“真是不敢相信！我們當初明明給他們，舉行了海葬儀式！沒想到他們的屍體，竟然會出現在冷庫！”
卡倫教授聲音顫抖，老淚縱橫，冷庫裡的屍體，他也去看過了，其中竟然有他被迫害的兒媳婦！
做下這一切的凶手，簡直其心可誅！
李劍見狀，拍了拍卡倫教授的肩膀，低聲安撫道：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卡倫教授。其他人馬上會被帶過來，我相信，真相很快就會大白於天下。”
“肯定是威廉乾的……他一直負責主持海葬，並且冷庫也一直由他管理，平日裡還負責運送食物。他不可能不知道，冷庫裡的情況。”
羅伯特教授捧著杯熱咖啡，一臉的落寞之色。萊尼夫人也輕歎口氣，不無惋惜地說道：
“威廉平時沉默寡言，卻始終儘職儘責，真沒想到他居然會做出……做出如此令人發指的行徑！”
“那麼多屍體，他不可能一個人，就能搬運和藏匿，凶手肯定不止他一個！那個黑鬼哈姆，包括那兩個非猴子人，肯定都是他的同夥！”
卡倫教授情緒激動到連連拍桌，一想到，自己兒媳婦的屍體，猶自在冰庫裡，等待某一天被分食的場景。
他就無法遏製住內心的怒火，這簡直比船上、曾經發生過的任何暴行，都要令人發指！
“還記得，我先前跟你說過的遭遇嗎，卡倫教授？人性的惡，超乎想象……”
雷恩機長也歎了口氣，他先前沒跟著下來，而是在駕駛艙裡和卡倫教授，討教駕駛遊輪的技巧。
閒談中，他就跟卡倫教授，談及過他們在吸血小鎮的遭遇。
那群禱告者，表麵虔誠友善，每天送水送食物，卻隻為把他們留在小鎮，供他們的主人吸血。
所作所為，比這遊輪上發生的事情，可謂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們來了！”
小傑克指向了門口的方向，隻見威廉等一眾男女，被南先生和艾倫和馬克，持槍押進了餐廳。
他們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臉上神采各異，有茫然，有驚愕，也有喜悅。
最先開口的，是那個寒國女人崔敏熙，她先是冷冷瞪了李劍一眼，卻又害怕的急忙縮回，淡淡開口道：
“你們究竟想乾什麼？我們身上的武器都被收走了，對你們已經沒有了威脅，為什麼還要把我們關起來？”
“你說呢？因為你們不是無辜的乘客，而是一群食人的變態！冷庫裡那些屍體，可還等著認親呢。”
李劍見狀，一聲冷笑，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觀察著他們的神情變化。
威廉猛地抬頭，目中閃過一絲慌亂。黑人哈姆下意識後退半步，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兩個非猴子男人，則是跟其他人一樣，沒什麼反應，儘皆是一臉茫然。
卡倫教授見狀，忍不住一拍桌，死死盯著威廉，咬牙切齒的問道：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威廉船長！為什麼我兒子的妻子，沒被海葬飄走，而是出現在冷庫的屍體堆裡！”
“對不起，卡倫教授。我隻是……想讓大家，在食物耗儘後，更長久的活下去。”
威廉並沒有否認，閉上雙眼，聲音裡透著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李劍倒是有些訝異的、打量了這個男人一眼。
他原以為會看到狡辯或瘋狂，卻沒想到對方，直接承認了這一點，臉上滿是殉道者般的坦然。
不過，那個黑人哈姆卻是眼神閃爍、低頭不語，明顯還存著僥幸心理，李劍猜測，他最多隻是個從犯。
“活下去？這麼說來，我還要感謝你了！你這個喪心病狂的混蛋！”
卡倫教授怒吼著衝上前，狠狠給了威廉幾巴掌！
可威廉卻動也不動，依舊閉著眼，彷彿一尊即將受難的聖像，任人唾罵。
餐廳內死寂無聲，隻有搖晃的水晶吊燈，隨著遊輪的航行，互相撞擊的回響，以及卡倫教授抽巴掌的聲音。
羅伯特博士眼看差不多了，連忙上前幾步，把卡倫教授拉了回來，歎息著安撫道：
“夠了，卡倫教授，一把年紀了，彆氣壞自己的身子……”
“我曾認為，你是個正直而堅韌的領袖，威廉船長。但你把同船的乘客，當成儲備糧的行為，已經突破了人性的底線！我們冷庫裡的食物，難道還不夠多嗎，你根本沒必要這樣做！根本沒必要！”
萊尼夫人顫抖著聲音指責，望向威廉船長的目光，充滿失望。
威廉船長的臉上，帶著幾個清晰的巴掌印，他終於睜開眼，直視萊尼夫人，緩緩回道：
“我來自一個饑餓從未遠離的國度，萊尼夫人。在那裡，孩子餓死在母親懷裡是常態，我不得不未雨綢繆……”
他說著，頓了頓，深吸口氣，這才繼續說道：
“我並不為自己辯解，因為我知道，道德在饑餓麵前不堪一擊！食物儲備再多，也撐不過無限期的漂流！我所做的，隻是在絕望中、選擇最殘酷的生存方案，作為船長，我負起責任，也背負罪惡……”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沉默了，隻剩下沉重的呼吸和深深的思考。
李劍見此，歎息一聲，接著連連搖頭道：
“我曾看過一本書，你很像其中一個叫章北海的角色，威廉。他冷靜、決絕，為了種族延續，不惜背負罪名前行，而你……雖然從某種意義上看，也差不多，但我不得不告訴你，你的所作所為不是求生，而是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