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仍從破裂的天花板上簌簌落下,但在場的幾個人卻彷彿變成了雕塑,誰也沒有先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隻有遠處時不時傳來的滴水聲,敲打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艾奧那雙湛藍的眸子死死盯著站在高處的陸曦明,握著雙槍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隻是眼中的戰意愈發濃烈。
反倒是喬關山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
他仰頭看著從那個破洞裏跳下來的三人,眼神中滿是讚賞:
“沒想到這出戲還能唱成‘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且是從上麵空降,這切入的時機、位置,都甚為精妙!看來這一屆的新生,還真是不可小覷啊!”
陸曦明笑了笑,身體卻在緩緩後退,與對方拉開距離。
“喬師兄謬讚了。不過是耍點小聰明,看能不能撿個便宜罷了。”
他微微欠身,語氣謙和:
“我知道師兄心懷坦蕩,喜歡正麵交鋒。但我自忖正麵硬剛肯定不是對手,不得已纔出此下策,還望師兄不要怪罪。”
“嘿,少跟老子來這套文縐縐的!”
喬關山擺了擺手,一臉的不以為意:
“在戰場上,贏就是贏,輸就是輸。不管什麽方式,能把徽章搞到手就是你的本事!”
說到這裏,他的話鋒驟然一轉,眼中精光暴漲,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不過嘛……能不能守得住,那可就是另外一迴事了!”
喬關山腳下的地麵瞬間炸裂。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直衝向陸曦明三人!
與此同時,一直沉默的艾奧也動了。
雖然之前還在和喬關山打生打死,但在麵對這群突然殺出來的“搶食者”時,兩人竟然無需多言,瞬間達成了聯手默契。
艾奧手中的雙槍再次噴吐出火舌,子彈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
“動手!”
陸曦明低喝一聲,三人瞬間散開。
祝寧霜手中的冰刀揮舞,一道厚實的冰牆拔地而起,擋住了艾奧的第一波彈幕。而陸曦明則從立柱上一躍而下,手中的黑色短刃直取喬關山的咽喉,試圖為隊友爭取時間。
至於王玄機……這貨極其雞賊地抱著剛剛搶到的徽章,貼著牆根就要溜。
“想跑?”
艾奧冷哼一聲。雖然正麵被祝寧霜纏住,但他手中的槍口卻猛地一甩。
三顆子彈分別射向了天花板、地麵和側麵的牆壁。
“叮叮叮!”
經過極其詭異的折射計算,這三顆子彈最終竟然繞過了冰牆,從王玄機的死角直奔他的後心而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麵對這必中的一擊,王玄機就像是沒看見一樣,甚至連頭都沒迴,繼續埋頭狂奔。
就在子彈即將擊中他的瞬間,他腳下看似隨意地一滑,身子極其別扭地扭了一下。
“嗖!”
那三顆足以致命的子彈,竟然就這麽擦著他的道袍衣角飛了過去,僅僅劃破了一點布料,連皮都沒擦破!
“什麽?!”
艾奧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詫異。那種感覺就像是……運氣好到了極點?
“我就說嘛。”
正在和陸曦明交手的喬關山雖然在激戰,但也一直關注著那邊的情況,見狀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算你們從天而降,以老子的感知力,也不至於一點都沒察覺到。看來那個穿著道袍的小子,他的戒律能削弱氣運、模糊感知,才導致我未能發現你們,也導致金發小子的子彈莫名其妙落空。”
陸曦明一邊格擋著喬關山勢大力沉的拳頭,一邊苦笑:
“a級都這麽離譜嗎?才一交手就全露餡兒了,這也太不給麵子了吧。”
“少廢話!看招!”
喬關山大笑一聲,腳下猛地發力。
“哢嚓!”
一大塊水泥地麵被他生生震碎。隨後他借著這股反衝力,一拳轟開陸曦明的短刃,緊接著飛起一腳,狠狠踢向那塊飛起的巨石!
目標直指正在逃竄的王玄機後背!
他打算故技重施,利用移形換影瞬移展開攻擊!
陸曦明瞳孔驟縮。
一瞬間,他的雙眼死死凝視著空中的巨石,龐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湧出。
戒律·【萬象重構·沙化】!
就在巨石即將飛過他頭頂的一刹那,原本堅硬無比的岩石結構突然崩潰。
“嘩啦——”
就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雕,那塊數百斤重的巨石在空中瞬間崩解,化作漫天的沙土和粉塵,洋洋灑灑地飄落下來。
“嗯?”
喬關山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陸曦明還有這一手。
趁著這個空檔,陸曦明雙腳在牆壁上一蹬,借力拉開身位,反手掏出一把經過特殊改造的大口徑手槍,對著喬關山就是一陣點射,逼得他不得不暫避鋒芒。
而另一邊,祝寧霜和艾奧也打得難解難分。
在祝寧霜那層出不窮的冰係防禦麵前,艾奧的子彈雖然刁鑽,但卻始終無法穿透那堅不可摧的冰牆。加之他之前和喬關山大戰一場,精神力和體力都透支嚴重,此時麵對以逸待勞的祝寧霜,一時間竟然難以擺脫糾纏。
眼看著王玄機已經跑到了出口附近,半個身子都隱沒在了黑暗之中。
隻要讓他跑掉,這枚徽章就算到手了!
然而,就在這時。
一聲輕笑毫無征兆地在黑暗中響起。
“嗬……誰是黃雀,尚未可知啊!”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那漆黑的甬道中閃出,速度快得簡直不講道理。
“砰!”
一聲悶響。
剛剛還以為逃出生天的王玄機,隻覺得小腹一痛,瞬間失去了知覺。
來人手持兩把通體漆黑的浮萍拐,一擊擊倒王玄機後,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另一隻手順勢扣住王玄機的手腕,極其巧妙地一翻一扭。
“啪嗒。”
那枚剛剛到手還沒捂熱乎的金質徽章,瞬間易主。
王玄機痛苦地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像隻煮熟的大蝦一樣蜷縮著。
而來人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慢悠悠地從黑暗中走出,手中拋玩著那枚徽章,嘴角掛著一抹標誌性的壞笑,看向一臉錯愕的陸曦明等人。
“老喬,可別忘了,你這次欠我一個人情!”
隨著那張熟悉的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之下,陸曦明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沈樞白!
“哼!”
喬關山看到來人,並沒有多少意外,隻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不守著自己的據點,反而跑到我這兒來搶人頭。想來也是徽章被奪氣不過,才一路追過來的吧?你這是百步笑五十,還好意思說我欠你人情?”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喬關山還是停下了攻擊,抱著雙臂站在一旁,顯然是預設了沈樞白的加入。
沈樞白聳了聳肩,也不反駁。
他將徽章隨手揣進兜裏,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陸曦明、祝寧霜、還有那邊一臉警覺的艾奧。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陸曦明身上,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燦爛,卻也愈發危險:
“好了,老喬的這枚到手了……”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語氣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的那枚,在誰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