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獨木舟通體由一根粗壯的樹幹鑿製而成,船身斑駁,布滿了海水侵蝕的痕跡,在洶湧的海麵上輕輕晃動,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浪濤打翻。
最詭異的是,那獨木舟上一眼望去空蕩蕩的,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孤零零地飄在海麵上,與周圍浩浩蕩蕩的船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淩初皺起眉頭,凝神細看,才發現獨木舟的底部躺著一個人,身形與樹幹的顏色近乎融為一體。
下一秒,那人緩緩撐起身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身形不算高大,卻格外挺拔,哪怕站在顛簸的獨木舟上,也依舊穩如泰山。 ->.
他朝著幽靈號的方向招了招手,動作隨意,似乎沒有惡意。
淩初的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心下警惕。
這人孑身一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一雙深藍色的瞳孔如同深海般澄澈,及肩的微卷黑髮被海風拂亂,約莫三十多歲的模樣。
無論是他的打扮、長相,還是舉手投足間的氣質,都完全不像是玩家。
幽靈號緩緩靠近,距離獨木舟還有幾十米時,那人仰起頭,聲音隔著海風傳來:「請問,我能討杯酒喝嗎?我聞到了這船上有酒香。」
淩初挑了挑眉。
隔著船艙,還有將近兩百米的海域,他竟然能聞到船艙裡的酒香?這是什麼狗鼻子?
更讓她覺得離奇的是,如今正處於高溫天災時期,海麵酷熱難耐,這人卻隻乘坐著一艘沒有任何遮擋的獨木舟,舟上沒有儲物箱,沒有食物,沒有釣竿,甚至連一瓶水都看不到。
他到底是怎麼在這種絕境中生存下來的?
而且他看起來精神十足,眼神清亮,絲毫沒有被高溫和飢餓折磨的模樣,反而透著一股從容自在。
淩初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請求,默默開啟了獨眼眼罩的探查功能。
【薩洛瑟斯】
【???】
【???】
一連串帶著問號的麵板浮現,淩初的瞳孔收縮。
探測到的資訊除了名字外,竟然全是問號!
她的獨眼眼罩能夠讀取六階的敵人,這說明他的等級已經超過了七階,是和那艾德裡安同級別甚至更強的強者!
淩初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真是人不可貌相,她不過是在海上隨手遇到的一個樣貌平凡、衣著樸素的土著,竟然是一位七階強者!
這才剛剛擺脫進化到了七階的艾德裡安,如今又撞上一位七階以上的大佬,她這運氣,也真是沒誰了……
這時,係統提示音響起。
【該角色觸發淩初的獨眼眼罩被動功能,可隨機檢視對方的一條技能資訊。】
獨眼眼罩的被動技能被觸發了,緊接著,麵板上又多出一行技能描述。
【浪花隨你而行:可操控方圓百米內的海浪,隨心凝聚浪濤攻擊敵人、推動船隻,可召喚深海浪牆抵禦一切遠端攻擊,也可撫平洶湧波濤,讓海麵恢復平靜。技能釋放時無需消耗魔能,無冷卻時間。】
淩初看著這條技能描述,呼吸微微一滯。
操控海浪,無需魔能,無冷卻時間。
這技能,簡直在海上堪稱無敵!
難怪他敢一個人坐著獨木舟,行駛在大海上,原來他竟然能操控海浪!
有這樣的技能傍身,別說高溫天災,就算是遇上狂風巨浪,他也能安然無恙。
淩初的額頭同時落下一滴冷汗。
若是這人想對他們下手,光是這一項技能,讓他們這數十艘船隻盡數傾覆,船上這上萬名城民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薩洛瑟斯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淩初內心的驚濤駭浪,雙手抱胸地站在獨木舟上,安靜地等著她的答覆,深藍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急躁,彷彿討不到酒喝也無關緊要。
淩初定了定神,心下思忖。
這人若是真對她們有惡意,以他的實力會直接出手,根本沒有必要以討酒喝為藉口,這麼看來,他或許真的隻是偶然經過,單純想來討杯酒喝而已。
淩初命令著身邊的骷髏小弟放下舷梯,隨後,她朝著獨木舟上的薩洛瑟斯揚聲說道。
「能在這茫茫大海上相遇,便是緣分,我們船上的確有酒,既然你不嫌棄,便上船來喝幾杯吧。」
薩洛瑟斯聞言,露出笑容:「那真是太感謝了!」
他從獨木舟上取出一根粗繩,快速將獨木舟與幽靈號的船舷牢牢綁在一起,隨後便踩著放下的舷梯,穩穩地登上了幽靈號。
淩初把他帶到了船艙裡的餐廳,這裡更安靜些,是他們核心船員們平時吃飯的地方。
薩洛瑟斯對甲板上擁擠的城民、忙碌的骷髏小弟們都熟視無睹,徑直跟著淩初走到桌前落座。
漢斯按照淩初的吩咐,遞過一瓶果酒,薩洛瑟斯接過,熟練地拔開瓶塞,將瓶口湊到鼻尖,深深地聞了一口:「這酒不錯,就是釀造的時間有些短了,再多釀幾年,香味會更濃。」
淩初坐在他對麵,趁機試探著詢問:「我看你隻有一艘獨木舟,想來是對這附近的海域很熟悉?我們正要尋找一處適合居住的島嶼,安頓這些落難城民,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能落腳的島嶼?」
可薩洛瑟斯彷彿沒聽到她的話一般,仰頭將那一整瓶沙棘果酒都喝了個乾淨,喝完還砸了咂嘴,一臉意猶未盡地看著淩初:「還有沒有?這一瓶還不夠我塞牙縫的。」
淩初無奈地一頓,對著漢斯說道:「再去拿些酒來,果酒、紅酒、葡萄酒,每樣都拿幾瓶。」
漢斯很快便端來滿滿一桌酒。
薩洛瑟斯眼睛一亮,拿起一瓶紅酒便拔開塞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一瓶接著一瓶。
淩初見他全程沒有再搭理自己,彷彿眼裡隻有這些酒,也不再多說什麼。
她算是發現了,這些高等級的土著,似乎各有各的怪癖,眼前這位,顯然就是個十足的酒鬼。
不過隻要他不與幽靈號為敵,不傷害船上的城民,喝點酒就喝點酒吧,現在她養著這麼多難民,也不差這一個酒鬼了。
就當是結交一位七階強者,哪怕隻是泛泛之交,也總比樹敵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