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背後,就是城堡的大門。
大門兩側站著全副武裝的衛兵。他們穿著銀白色的板甲,手裡握著長戟,站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的行人。
淩初的目光落在那些衛兵身上,獨眼眼罩暗光流轉。
這些衛兵清一色等級三階,而且都有武器精通之類的技能,想硬闖這座城堡幾乎不可能,隻能智取。 超順暢,.隨時看
周圍的路線記得差不多了,淩初正打算轉身離開,忽然發現城堡門口一側立著一塊木製的佈告欄,不少城民和玩家路過時都會駐足看上兩眼。
淩初走上前,佈告欄上貼滿了紙張——最上麵是幾張光明城的律令,蓋著城主府的印章。下麵則是一些懸賞令,畫著人像,標註著姓名和賞金。
她的目光掃過其中一張畫像時,忽然一頓。
這張臉給她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再看旁邊的名字——黥麵·盧卡斯。
是盧卡斯!
淩初心下震驚,不怪她認不出來,這畫麵上的男人,和她當初在亡靈島上的幻境裡看到的少年盧卡斯,變化實在太大了。
除了眉眼還有些相似外,那張臉顯得更成熟也更猙獰,整個右邊臉布滿了可怖的黑色刺青。
難怪,他的名字字首變成了「黥麵」。
「是盧卡斯!」
墨魚丸也看見了這張懸賞令,不由得失聲驚呼,「他也來過光明城?」
淩初目光往下移,落在懸賞金額那一欄。
賞金:一百萬海貝。
她瞳孔微縮,這傢夥的人頭這麼值錢?
「上麵寫的罪名是殺人和盜竊……」黃曉雯雙手環胸,「這盧卡斯還真是個壞種啊,到處作惡。」
淩初不置可否。
光是殺人、盜竊,能讓城主懸賞一百萬?怕不是那麼簡單。
淩初暗暗思忖,這樣看來,這個城主大人她也不得不接觸了,說不定能從他口中得到盧卡斯的資訊和下落。
就在她們看懸賞令低聲討論的時候,身後十米處的街道上,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小女孩正埋頭走路。
她身形瘦小,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旁邊跟著四個衛兵。為首那個穿著銀白色板甲,腰間佩劍,看起來像是領隊。
那衛兵開口,語氣恭敬:「城主吩咐了,您隻能出來兩刻鐘。時間到了,我們該回去了。」
小女孩腳步不停,頭也不抬,隻從兜帽下傳出一聲不耐煩的嗬斥:「閉嘴。」
「再廢話,我就把你也做成玩偶。」
那衛兵立刻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
另外三個衛兵麵無表情地跟在後麵,腳步整齊得有些詭異。
如果仔細看,能發現他們表情僵硬,眼神空洞——脖頸後麵,隱約能看見細細的縫合痕跡。
他們已經被做成了玩偶。
踩蘑菇的小女孩心裡很不爽。
這個叫艾德裡安的城主,表麵上說什麼合作,實際上二十四小時都派衛兵盯著她,就連出門都要限時。她的武器也被收繳了,說是代為保管。
一開始,她還抱著把艾德裡安做成玩偶、奪取光明城的念頭。
可是這些時日下來,這個念頭連一絲絲都沒有了。
那傢夥就是個怪物!
踩蘑菇的小女孩現在甚至一想到「艾德裡安」這個名字,都覺得脊背發寒。
她見過很多人,也殺過很多人,但從來沒有哪個人像艾德裡安那樣讓她感到恐懼,不是那種被強者壓製的心悸,而是更深層次的、本能的顫慄。
而且她和他的實力差距太大了,她根本不可能打得過他。
她現在的實力,需要靠吸取靈魂來提升。艾德裡安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所以每隔幾天隻給她一條靈魂。
保證她不會餓死,但也僅此而已,不會讓她變強,也不會讓她虛弱到無法工作。
這些日子,她一直被關在地牢裡,幫他製作玩偶。
那些屍體送到她手裡時,就已經是屍體了。有的還新鮮,有的已經開始腐爛。她隻需要按照艾德裡安的要求,把靈魂塞進去,縫合——然後那些屍體就會站起來,變成聽話的衛兵,或者侍女,或者任何他需要的「人」。
她不知道那些屍體是從哪裡來的,她也不敢問。
這種受製於人的感覺,讓她無比煩躁。
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跑!
小女孩的嘴角微微抿緊,抬頭看向廣場上那尊高大的光明女神像,兜帽下的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這些愚蠢的城民,他們每天虔誠地對著那尊沒臉的神像禱告,感恩光明女神的庇護,感恩城主大人的仁慈——他們根本不知道,在這座城堡的地下深處,還矗立著一尊死神鵰像。
但同時,她心裡又有些不平衡的嫉恨。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秋冬雪能被人稱為「聖女」,站在陽光下接受城民的敬仰?憑什麼她隻能像隻陰溝裡的老鼠,蜷縮在地下室裡,連出來透口氣都要被限時?
踩蘑菇的小女孩眼神陰鬱,盯著那尊光明女神像,彷彿要把那沒臉的石像盯出兩個窟窿。
一個分神,沒看路。
「抱歉抱歉!」
一個人影忽然往後退,正正撞在她身上。
踩蘑菇的小女孩被撞得往後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雙陰沉沉的眼睛。
黃曉雯連忙道歉:「對不住啊,沒注意後麵有人。」
「滾開。」
小女孩沒好氣地推開她,埋頭繼續往前走。
「哎你這人——」黃曉雯頓時來了火,轉身就要追上去理論。
但那抹穿著黑鬥篷的瘦小身影腳步不停,帶著四個衛兵,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裡。
「怎麼了?」淩初聽到動靜,轉身走過來。
黃曉雯忿忿地收回目光:「沒事,就是碰到一個個子小脾氣爆的怪人。」
淩初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隻看見人群熙熙攘攘,什麼異常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