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初凝神戒備,目光緊緊鎖在那片黑沉如墨的海麵。
沒過幾秒,平靜無波的海麵忽然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緊接著,一個蒼白得毫無血色的麵孔慢慢從海水裡浮現。
他的短髮在海水裡飄散著,雙眼緊閉,像是沉眠的屍體。
借著昏黃的燈光,淩初看清那張麵容的瞬間,心底猛地竄起一股強烈的悚然——這張臉,她絕不會認錯!
竟然是三伏夜!那個在遊戲初期,就被她親手斬殺的第一個玩家!
就在淩初震驚之際,那具「屍體」倏地睜開了眼睛。
眼窩裡沒有絲毫瞳孔,隻有一片慘白的眼白,直勾勾地盯著甲板上的淩初,眼神空洞又怨毒,像極了傳說中慘死的惡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他就這麼浮在海麵上,隔著淺淺一層冰冷的海水,與淩初遙遙對視,死寂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
淩初心頭一悸,後頸陣陣發寒。
難道……真讓墨魚丸說中了?這片詭異的海域裡,真的有鬼?
不等她細想,又一道模糊的黑影在海麵下快速閃過。緊接著,第二具蒼白的麵容衝破水麵,浮現出來。
淩初定睛一看,瞳孔再次緊縮——是缺牙齒!
這個玩家的ID她記得清清楚楚,是在海洋清道夫的公共挑戰裡,那名想要拿她的人頭卻被她反殺的玩家。
更恐怖的是,這僅僅是開始。
越來越多的麵孔,或者說越來越多的屍體,接二連三地從海水裡浮了上來。
花非花、霧非霧姐妹、無敵又俊朗、黑桃K、五蠹……一張張熟悉的臉,全都是被她殺死的人。
他們的身體僵硬地浮在海麵上,像一截截毫無生氣的浮木。
渾身濕透,髮絲淩亂地貼在臉上,清一色慘白的眼白死死「盯」著淩初所在的方向。隨著海水的腥氣撲麵而來,夾雜著若有似無的腐臭。
這滲人的場景,換作任何一個人來,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
「大廚,丸子……」
淩初的後頸也爬滿了細密的雞皮疙瘩,她強壓下心底的寒意,下意識地轉頭想喊身邊的兩人,轉頭後卻發現身後空空蕩蕩,甲板上,就隻剩下她一個人。
尤嘉禮和墨魚丸,竟然不見了!
在這瞬間,淩初反而鎮定了下來。
尤嘉禮和墨魚丸不可能憑空消失,難道……眼前這些恐怖的屍體,都是幻覺?是針對她的精神攻擊?
想到這裡,淩初眼中的驚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然的殺意。
她猛地抬手,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風語者之誓,指尖快速凝結起淡藍色的風暴能量,抿唇看向海麵上那些「盯」著她的屍體。
她能殺他們一次,就能殺他們第二次!
就算是鬼,她就讓他們提前去地府報到!
淩初瞄準麵前離她最近的「三伏夜」,指尖猛地向前一推,凝聚成型的風暴箭呼嘯而出。
她不停地凝箭拉弓,數支風暴箭落在海麵上連成一片耀眼的淡藍色閃電,瞬間在黑沉的海麵上炸開一片璀璨的光浪!
與此同時,甲板另一側的蒂奇正巡邏到甲板尾部,眼角瞥見淩初三人的身影,頓時停下了腳步。
三人就那麼直直地站在甲板邊緣,麵對著漆黑的大海,像三尊定格的雕塑,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彷彿停滯了。
不對勁。
蒂奇心頭一緊,連忙快步走過去,先湊到淩初麵前。它發現淩初的眼睛是睜著的,可瞳孔卻渙散無神,透著一股詭異的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船長?」蒂奇試探著輕喚一聲,見淩初毫無回應,便伸出枯瘦的手骨,在她眼前晃了晃。
淩初依舊紋絲不動。
蒂奇不再猶豫,伸出手骨,用力晃了晃淩初的肩膀:「船長!醒醒!快醒醒!」
被蒂奇猛烈地搖晃了數下,淩初猛地渾身一顫,像是溺水之人終於掙脫了水麵,大口地喘了一口粗氣。
胸口起伏,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她的眼神終於從空洞變得清明,帶著剛從窒息感中掙脫的迷茫與驚懼。
「船長,你怎麼了?沒事吧?」蒂奇擔憂地問。
淩初擺了擺手,平復急促的呼吸後,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向手腕上的係統麵板,瞳孔驟然一縮——現在才三點零五分!
在她的感知裡,從看見三伏夜的屍體浮現,到尤嘉禮和墨魚丸莫名失蹤,再到她凝聚風暴箭將那些屍體射沉,至少過去了二十分鐘。
更別提,後麵發生的經歷。
在她的視角裡,隨著光浪席捲海麵,那些慘白的屍體消散了,眼前的景象瞬間恢復了正常,她以為自己已經解決了那些「鬼」。
再後來,曉風殘月甦醒了,幽靈號順利駛離了這片詭異的靜止海域,他們利用夏春櫻這顆棋子,一路勢如破竹滅掉了聖教軍,又航行到各處,集齊了所有精靈石板,最終找到了精靈族遺留的寶藏——洞穴裡堆積如山的海貝和黃金,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她甚至興奮地撲進海貝堆裡暢遊,感受著財富帶來的踏實感。
可這一切實在太順了,淩初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太對勁,但卻像被關在了一個囚籠裡無法清醒過來。
直到蒂奇將她晃醒,她才驚覺——自己剛纔不知不覺陷入了幻境!
淩初轉頭看向身側的尤嘉禮和墨魚丸,兩人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直直地望著海麵,雙眼失神,,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莫名的笑意,顯然也深陷幻境無法自拔,和她剛才的狀態一模一樣!
「大廚!快醒醒!」淩初晃了晃尤嘉禮,接著又去晃墨魚丸,「墨魚丸!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