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距離幽靈號的萬裏海域之外。
尤嘉禮站在自己那艘略顯陳舊、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條的船隻甲板上。
海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他低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張質地特殊的卡片。
卡麵勾勒著幽靈號的骷髏圖案,此刻,這張輕飄飄的卡片,卻在他手中重若千鈞。
尤嘉禮很難形容此時的心情。
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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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這個危機四伏、弱肉強食的海上世界獨自漂泊,獨自戰鬥,獨自躲藏,獨自忍受著突然從人類變成血族的不適。
聖教軍的懸賞如同跗骨之蛆,讓他連船上都不敢久待,更別提尋找什麼「同伴」。
幽靈號是第一個在知曉他秘密後,依然遞出橄欖枝的船隻。不是臨時合作,不是利益交換,而是一張正式的、意味著接納與共存的船員邀請卡。
感性在胸腔裡衝撞,一個聲音在蠱惑他:用掉它!現在就用掉它!
那裡或許……能讓他短暫地卸下逃亡的疲憊,獲得一絲久違的安心。
可是……
理性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他的念頭。
他現在是一個被聖教軍高價懸賞、不死不休的「血族異端」、「謀殺者」。
隻要他還在海上獨自逃亡,聖教軍針對的主要目標就隻是他。可如果他成了幽靈號的正式船員,那就意味著,幽靈號正式與聖教軍的「頭號通緝犯」捆綁在了一起。
聖教軍可以堂而皇之地對幽靈號進行圍剿,秋冬雪絕不會放過這個既能除掉他,又能打擊幽靈號的一石二鳥的機會。
到那時,他帶給幽靈號的不是助力,而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尤嘉禮握著卡片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海風嗚咽,捲起浪花拍打著船舷。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氣息的空氣。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波瀾已被強行壓下,隻剩下平靜與沉重。
他將那張船員邀請卡,小心地收進了貼身口袋。
尤嘉禮走進船長室,正想調轉船頭,忽然發現他似乎遺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絨球?……絨球?」
尤嘉禮呼喚了幾聲,並沒有聲音回應。
他著急又疑惑,他的絨球呢??
尤嘉禮檢查了身上的所有東西,尤其是拉鏈和帽子,絨球最喜歡躲在這兩個地方。
然而無論他怎麼翻找,絨球都沒有出現,彷彿消失了。
珍視的東西失而復得,他再也經不起失去的痛苦。
尤嘉禮抓著頭髮,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難道……
他重新把口袋裡那張卡翻了出來,眼神凝頓,唇邊溢位一絲無奈的笑。
……
「蛇什麼蟻?」
幽靈號船艙裡,大金牙聽到了黃曉雯的那句「由奢入儉難」,撓了撓光溜溜的腦袋,完全不理解她在說什麼。
淩初顧及著大金牙的自尊心:「沒事,是誇你做的飯好吃。」
「嘿嘿,能讓船長和船員小姐們滿意,是大金牙的榮幸!」
大金牙咧嘴一笑,銀光閃閃——它的金牙輸給了黃曉雯,如今裝的是安德魯給它打造的鐵牙。
「淩初,你剛才給了尤嘉禮什麼東西?」墨魚丸好奇地問。
「船員邀請卡。」淩初說。
黃曉雯頓時精神了起來:「你真招攬他了?我就說以我們船長的超絕眼光,怎麼會錯過做飯這麼好吃的廚子!不過話說……他真的會加入嗎?」
淩初喝了一口熱水:「他會。」
「你怎麼這麼確定?要是他拒絕了呢?要我說就乾脆把他綁到船上算了……」黃曉雯還在扼腕。
雖然尤嘉禮的情況更特殊,比起招攬他,更多的人隻怕是更想要他的人頭。
淩初看向自己手指上的骸骨之戒,一個幽靈狀的小貓從懶洋洋地從裡麵飄了出來,翹著屁股,伸了個懶腰。
「你啥時候有了隻貓?」
墨魚丸驚呼,下意識地就朝絨球伸出手,「好可愛啊!!」
絨球很親人,上前用虛無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它之前是尤嘉禮的貓,叫絨球。」淩初說。
絨球現在是她的召喚物,自然會跟著她回到了幽靈號。
現在的幽靈號上倒是貓狗齊全了。
至於某個貓奴……淩初胸有成竹。
古有挾天子以令諸侯,她現在是挾絨球以令大廚。
他肯定會來的。
就在這時,淩初忽然收到了一則係統提示:
【玩家「大力火車頭」申請與你進行交易,是否檢視詳情?】
淩初有些莫名,她完全不認識這個ID,接著選擇了檢視。
交易內容是鱈魚65kg,白蝦22kg,其他雜魚38kg、一盒火柴、十斤西葫蘆和五斤青椒,加起來總共一百多斤。
雖然品質普通,但對普通玩家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資源了。
交易還附了兩句留言,字裡行間卻透著惶恐。
「大佬,我們知道錯了,求求放過我們,這是在公共挑戰裡獲得的所有物資全都交易給你了……」
淩初瞬間明白了。
這個大力火車頭是冰湖挑戰裡5號隊伍的人,多半是那個最後在她麵前滑跪求饒的老大。
她沉默了兩秒,點選了「接受交易」。
她的賞金獵人技能雖然能追蹤到他,但她未必會有這個閒心。
上回,她肯花時間去追殺那個張大仙,很關鍵的原因是他在財富榜上排名十六,搶了他能彌補自己損失的時間。
但就這幾個人,追殺他們無非是出一口氣,有那個閒工夫,還不如多去找兩座島嶼。
不過,這送上門的賠罪物資,不要白不要,淩初理所當然地收下了。
如果不收,那幾個人估計今晚上睡都睡不著了。
「對了,今日份的鯊鯊日報,你們看了沒?」
淩初搖搖頭,曉風殘月則把手裡的報紙遞給了她。
淩初掃了幾眼,報紙的頭條自然被「聖教軍剿滅青山號」的訊息所占據,後半部分還附有一隻呆呆鳥對夏春櫻的專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