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側臉隱在陰影裡,隻能看到下頜收緊的線條,和喉結偶爾滾動的輪廓。
淩初的眼睛不自覺地張大。 超好用,.隨時看
……他在喝血?
喝狼血?
一個荒謬卻合理的猜測浮上心頭——他食量異於常人的少,此刻又在深夜獨自離開營地、殺狼飲血……難道他的食譜根本不是正常食物,而是鮮血?
這個念頭讓淩初背脊竄過一絲寒意。
但更讓她警覺的是,就在她念頭飛轉的這幾秒,伏在狼屍旁的尤嘉禮,動作忽然停住了。
月光下,他似乎結束了「進食」,微微偏頭,抬起手臂,用袖口內側極快地擦過嘴唇——這個動作流暢自然,彷彿隻是飯後擦嘴。
接著,他撐著膝蓋站了起來,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臉色比平日更蒼白幾分,唇色卻異常鮮潤,彷彿剛塗抹過胭脂,而上唇邊緣竟露出了一截鋒利的尖牙。
淩初不再隱藏,從陰影中踏出一步,壓低了聲音,帶著冰冷的質問。
「你在做什麼?」
背對著她的尤嘉禮,聞聲身體驟然僵直,彷彿被無形的冰錐釘在了原地。
他眼中掠過一絲清晰的慌亂,甚至沒敢回頭——
他的身影在頃刻間忽然坍縮縮小,在一陣振翅聲中,整個人竟化作了一隻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蝙蝠,迅疾地飛向附近一棵粗壯的枯樹,消失在了樹幹的陰影後方。
樹後的陰影下,在落地的瞬間,尤嘉禮重新變成人形。
他背靠著粗糙冰冷的樹皮,胸膛微微起伏,緊張地輕喘。
是淩初!怎麼辦?
他剛才太不小心了!不,是淩初太敏銳,或者說,出現的時機太巧!
她看清了他的臉嗎?看清了……他唇邊的血跡和那醜陋的尖牙嗎?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他用力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抬手用指節抵住尖牙,感受著那逐漸縮回的細微觸感,得到鮮血滿足後的躁動正緩緩平息。
四周風聲寂靜,尤嘉禮安慰自己。
或許,她沒看清?夜色太黑,距離尚遠……
「還躲什麼,我已經看見你了,尤嘉禮。」
清冷的女聲在寂靜的雪地裡響起,打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念頭。
尤嘉禮嘆了口氣,從粗壯的樹幹後緩步走了出來,重新暴露在月光下。
此刻他唇上鮮血被擦了乾淨,牙也縮了回去,隻剩眼底閃著一絲被撞破秘密的複雜。
淩初眉頭蹙起:「你不光是廚師,你的特殊職業是吸血鬼?」
會吸血,有尖牙,能化身蝙蝠……這完全是傳說中吸血鬼的標配。
難怪他對正常食物興趣缺缺;難怪他總在夜晚顯得更為精神;也難怪……他會被聖教軍那樣執著地追捕——其中不光是他殺了莫桑白的原因吧,一個靠吸血為生的暗黑職業,簡直是聖教軍「光明秩序」下最完美的靶子。
淩初選擇跟蹤他過來,原本隻是出於對同隊伍成員異常行為的警惕,猜測他可能與其他隊伍暗中交易,沒想到竟然撞破了這樣的秘密。
尤嘉禮沒有否認,微微垂眸:「是,準確是叫血腥伯爵,但並沒有什麼區別。」
他直接把自己的角色麵板共享給了她。
【玩家ID:尤嘉禮】
【職業:海盜(二階)/廚師(四階)/血腥伯爵(三階)】
【罪惡值:120】
【懸賞金:7370】
【力量:10】
【體質:8】
【敏捷:12】
【智力:11】
【生命值:80】
【魔能值:110】
【擁有技能:烹飪精通、腕刺加持、振奮士氣、蝠化、血爆、喝啥補啥、魅惑操控、純種血族】
【烹飪精通(被動):你擅長烹飪美食,可根據食材的稀有度烹飪出具有特殊效果的食物。】
【腕刺加持:你在用腕刺作為武器攻擊時,傷害 10%】
【振奮士氣:獲得臨時力量 2,體質 1,消耗5點魔能,持續時間三分鐘,冷卻半小時。】
【蝠化:你可以變身成一隻蝙蝠,變身期間無法使用其他技能,每分鐘消耗1點魔能值。】
【血爆:你可以使血液發生小規模的爆炸,對目標使用時僅限於正在流血的目標,爆炸效果視血量而定,消耗5點魔能值。】
【喝啥補啥:你可以通過飲用鮮血,來恢復損失的生命值。】
【魅惑操控:和一個目標對視三秒後,即可發動技能,魅惑並操控對方的行為,每秒消耗5點魔能值。(效果視對方智力而定)】
【純種血族(詛咒):作為高貴的血腥伯爵,你的外表會發生些許改變,食用人類的正常食物會味同嚼蠟且無法飽腹,唯有鮮血能真正緩解你的飢餓感。】
淩初看完他的麵板,目光微動。
他的麵板屬性裡,力量敏捷和智力都突破了兩位數,一看就沒少吃神秘果實。
而且這個血腥伯爵的技能倒挺厲害,既有控製技,還有攻擊技,還能變身,但越是厲害的特殊職業,越是會伴隨著詛咒。
淩初的目光停留在那條詛咒上,作為一個技藝高超的廚師,卻永久失去了品嘗食物的味覺,也是命運弄人了。
「除了那個莫桑白,和兩個想殺我的聖教軍團的玩家,我沒有喝過其他人血。」
尤嘉禮定定看著她說,也不知道為什麼如此急於想和她解釋。
他隻是想告訴她,他沒有殘害過無辜的玩家。
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並不是惡人。
「喝人血和獸血,對你來說會有區別嗎?」
淩初看向他,目光裡並沒有厭惡,而是單純地好奇。
「人血對我來說更好喝也更有滿足感,喝一次人血,我可以三天不餓,但獸血頂多隻能維持一天。」
尤嘉禮如實道。
淩初不知道的是,普通的飯菜食物對他來說,並不是味同嚼蠟的程度,而是嘗一口就想吐。
他怕淩初她們發現異常,硬是忍著作嘔的感覺,吃了兩口飯菜。
但實際上他已經餓了兩天了。
昨天在給黃曉雯獵的那頭狼放血時,他就有些忍不住了,尋思半夜出來偷喝兩口狼血,沒想到一下就被逮住了。
淩初抬眸看他:「那你想喝人血的時候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