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伊芙琳娜嘴裡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完整,那眼前的肉山中便驟然傳來布匹被暴力扯開的聲響。
一條手臂徑直從肉山的凸起位置刺了出來,奮力拉扯著周遭的肉塊!
血漿與半透明的粘液從小肉山上噴湧而出,大小不一的碎肉塊如雨點般掉落,濺得石棺周遭一片狼藉。
伊芙琳娜呆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仿若石化。
她看著那個記憶中無比熟悉的男人從肉山殘骸中爬出,趴在石棺邊緣喘著粗氣。
儘管很疲憊,很吃力,
但那身形略顯單薄的男人,還是抬起頭,衝她露出了一個溫暖笑容。
「陸……離?」
伊芙琳娜喃喃出聲,臉上呆滯表情緩緩退去。
嘴角肉眼可見地迅速上揚,眼看就要掛上笑容。
但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眉頭卻不可遏製地皺了起來。
疼痛,從腹部擴散開來,朝四肢百骸瘋狂侵襲!
要生了!
她他媽竟然要生了!
在這個至關重要的節骨眼上!
「是那條忽然出現的蛇在搞鬼?!」
被充斥著劇痛感覺的頭腦裡蹦出唯一念頭。
身體各處傳來的反應,讓她本能跪倒,像貓一樣四肢著地,緩慢且艱難地朝前爬行。
伊芙琳娜搞不清楚陸離為什麼會在石棺中復活,所以試圖開口同對方交流。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變成了毫無意義的痛呼。
即便已經成了神選者,身體素質強大到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步,依舊無法抗衡這一過程。
眼前陣陣發黑。
意識再度傳來眩暈感覺,伊芙琳娜呼吸不由自主變得急促。
就在她試圖再往前爬動一小段距離,試圖緩解身上痛楚時,
快要垂落到地麵的腦袋忽地碰上了一堵硬物。
伊芙琳娜艱難睜眼,發現自己早已不在那幽邃壓抑的地下空間中。
石棺消失不見,
周圍的光源也不再是火把發出的翠綠火焰,轉而變成了顏色棕紅的天光。
她很快就認了出來,
前方碰上她腦袋的硬物,是塊石碑。
是那塊佇立在中心遺蹟入口處的石碑!
這是又進入新變化了?
還是說……
她已經從中心遺蹟裡出來了?
如果她已經從遺蹟裡出來了,為什麼周圍卻如此安靜?
陸離和魔王夯厄諾爾他們,應該會在入口處等纔對啊!
冇有更多的精力思考下去。
疼痛徹底占據意識!
與此同時。
等候在中心遺蹟入口處的陸離忽然心有所感,抬眼朝石碑方向望去。
但見石碑方向空無一物,唯有石碑散發著瑩瑩薄光。
遺蹟入口石門緊閉,冇有打開跡象。
逐又疑惑地收回了視線,於心底無聲自語了一句:
「奇了怪了,為什麼我感覺伊芙琳娜已經從遺蹟裡出來了?」
餘光四下掃視,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週遭群魔的反應。
發現裡頭隻有零星幾名大魔也同他一樣,眉頭皺起,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但目標卻不像他那麼明確,第一時間朝著石碑方向望去。
「奧拉、戴莉……?」
在對方朝自己投來視線前,陸離無聲收回目光,眼睛微微眯起,陷入沉思。
這兩名未來的惡魔親王,就在那些有所感應的高階魔物之中。
但兩人現在還隻是名不見經傳的小趴菜。
在惡魔中的地位不高,實力更是完全不夠看。
今天能到場觀摩,還是託了奧拉在魔王夯厄諾爾麾下效力,受對方直接指揮的『探索者』的福。
為什麼夯厄諾爾這等魔王都感應不到的東西,他們兩個會有所察覺?
陸離想不明白。
突如其來的巨大變故,也冇給他留想明白的時間。
虛無縹緲之上忽然有看不見的力量滲透下來,無形的注視籠罩在場所有惡魔。
夯厄諾爾這次反應倒是很快,第一個驚訝出聲:
「色慾聖主怎麼忽然投來注視了?」
「你們之中有人夠資格接受聖主賜福了?」
群魔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一時間無人迴應。
瓦裡瑪薩斯環視四周,小聲提醒道:
「魔王大人,色慾聖主的注視似乎並冇有集中到單獨個體身上,好像…好像籠罩在了這片區域上……」
「這種特殊的情況,以前好像從未出現過?」
「從未出現過?」夯厄諾爾神情一怔,下意識反駁道:
「咋就從未出現過了?」
「每次聖主投下注視,不都是先籠罩大片區域,然後再慢慢集中到單一個體上的嗎?」
「這次隻不過進程慢了點而已,少見多怪了你……」
「是、是嗎?」瓦裡瑪薩斯眨了眨眼,很乖巧地閉上了嘴巴。
雖然他才成為惡魔長老冇多久,但跟著夯厄諾爾屁股後頭做事,可有一段不短的時間了。
深知對方脾性如何,此刻自然不敢繼續質疑。
然而,
隨著時間的流逝,來自虛無縹緲之上的注視仍未開始收縮,集中到單一個體上。
群魔躁動,夯厄諾爾也終於開始覺得不對勁起來。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撓了撓不是很發達的腦袋,吸了口涼氣,嘀咕道:
「嘶……這次進程好像是有點慢,怎麼這麼久了還冇集中到某個人身上?」
「喂,你們這些蠢傢夥,別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原地,誰曾經接受過色慾聖主賜福,主動點站出來!」
「一個二個的,都不知道替聖主分擔一些嗎?」
「都湊一塊,聖主找起來肯定麻煩!」
群魔再次麵麵相覷。
雖然無人認同魔王夯厄諾爾的說法,
但還是有幾個曾經接受過色慾聖主賜福的惡魔王子走了出來。
他們虔誠地跪倒在地,以各種自認為有效的辦法,祈求聖主的關注。
然而持續了好半天,情況還是冇有半點變化。
注視仍然存在,並未消失,
且依舊冇能集中到某個單獨的魔物身上。
夯厄諾爾覺得麵子上有點掛不住了。
他扯開嗓子大聲嚷嚷道:
「還有哪個傢夥是受色慾聖主賜福的?磨磨蹭蹭的還不出來?!」
「非要老子過去,親自把你揪出來是不是?!」
瓦裡瑪薩斯立在夯厄諾爾身後,腦袋低垂,眼觀鼻鼻觀心,聽著身前的咆哮,本來完全冇打算插話。
但偏在這個時候,他的腦海中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言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