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當那臭婊子之前說的都是真話，執掌的權柄是『厄運』而非『幸運』。」
「那似乎也同擁有『殺戮』和『戰爭』權柄的殺神神選者八竿子打不著吧？」
「來這裡進行登神儀式？」
「哼，還不如拉著玄穹芷，尋個無人打擾的地界成功率高呢……」
不過檮杌嘀咕歸嘀咕，終究還是冇有退出瀏覽。
其實之前獲得的種種細節，已經隱隱呈現出了真相的模樣。
但他不願接受，
發自內心的不願接受！
所以隻能繼續看下去。
隨著畫麵中央蛛絲線團波動得愈發狂躁，一種全新的視角緩緩鋪陳開來。
隕石、行星、恆星等充作背景的死物漸漸淡去，如浪花般洶湧翻騰的魔氣和魔物慢慢變化，竟真的成了一叢叢浪花。
放眼望去，整個藍焰星區變成了無邊無際的河流，
而在這一段河流的最中央，赫然有一座高大如同山嶽的複雜幾何體，懸浮其上！
即便隻是記憶水晶內呈現出的畫麵，也讓檮杌覺得六目刺痛，忍不住要流下淚來。
「投影？還是本體？」
「這是哪個神明，為何看起來如此眼熟……」
檮杌喃喃自語。
渾然不覺自己已經忍著難受的感覺，盯著那複雜幾何體看了許久。
自始至終，也隻是眼睛刺痛而已。
並未像先前強行直視厄運女神那樣，六目爆裂。
位格的提升一刻不曾停止，
哪怕本人對此一無所知。
「……啊我想起來了，先前那魔王向臭婊子發動攻擊，傲慢魔神降下賜福時，出現過這個神明的影子。」
「限製魔神從血肉王座上起身，阻止祂們乾涉現實世界的存在……」
「嗯，應該就是規則之森了。」
「真冇想到有朝一日，我竟也能窺見這位原初造物的形象……」
無聲自語間，那山嶽般的複雜幾何體忽然有了新的動作。
隻見無數好似由粗細不一線條和變幻不定結構組成的觸腕從幾何體內部延伸而出，緩慢而又不可阻擋地刺向河流中心。
翻騰起的浪花愈加洶湧，像是在替尚未到來的壓力做出抵抗。
但結果，顯而易見。
翻騰起的浪花即便再怎麼洶湧，再如何絢爛，也終究冇辦法改變它短暫的宿命。
即便那複雜幾何體不探出任何觸腕，不作任何乾涉，
浪花也會隨著進程的推移而迅速衰弱。
除非，
時間能在那一刻停滯？
檮杌充斥著混亂與痛苦的腦袋裡剛剛冒出這一念頭，眼前景象便驟然產生了新的變化！
在觸腕與浪花的空隙間，忽然出現了一顆不起眼的金色小點。
一呼一吸間，金色小點迅速膨脹，光芒大盛，宛若烈日！
騰起的浪花彷彿被凍結，凝滯在了半空。
而觸腕向下延伸的速度也被極大減慢。
雖然不能視作完全不動，
但不難看出，這已經是金色光點能夠做到的最強限製了。
可就在檮杌看得入神之際，一陣熟悉的言語聲驟然傳入耳畔。
似乎是來自那箇中途出現在戰場邊緣的石膚人？
「你看的內容有點太多了，這並不是你該關注的重點。」
「請忽略我的存在。」
「你該專注的，是你那被拋棄的悲慘身世，和渴望達成的復仇夙願。」
「是…嗎？」檮杌瞳孔中浮現茫然神色。
有那麼一瞬間，他確實忘了之前看到的一切。
但很快，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便讓他神誌清明起來！
檮杌六隻眼睛各自偏轉向不同的方向，嘴角咧開，滿臉都是崩壞的表情。
這一刻，
他的意識直接穿透空間與時間的隔閡，以記憶水晶中記錄的畫麵為紐帶，強行對話上了那位給他『溫馨提醒』的不起眼存在。
「我要關注什麼，那是我的自由。」
「我不管你在謀劃什麼，也不在乎你想要什麼。」
「但你若打算乾涉我的事情，那就做好與我為敵的準備！」
沉默，
長時間的沉默。
半晌後，時間與空間隔閡的另一頭才傳來不敢造次的迴應：
「抱歉，當我冇說，還請自便。」
話音消失之際，檮杌眼前畫麵纔開始重新運轉起來。
不過這一刻，檮杌也失去了繼續窺視的好奇心。
那存在感薄弱的傢夥說的確實冇錯。
他該關注的重點，的確是他悲慘的身世，以及渴望達成的復仇夙願。
但那得建立在出自他本心的基礎上！
若這一行為被人利用，用於達成一些他完全不準備達成的目的……
那他檮杌在完成復仇前，還得先把那些別有用心的傢夥給宰了！
「擁有奇遇的石膚人，帕魯星帶奴隸集團最後的統治者之一……」
「你若是有些耐心，安靜地等我看完這些記憶畫麵，我說不定完全不會在意你的存在。」
「即便你事後利用了我，我也不會在乎。」
「但很可惜，你急了……」
「我已經道歉了！！」惱怒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尋不到源頭：
「剛纔隻是好心提醒而已！」
「好心…提醒？」檮杌臉上扯出一抹駭人的笑容：
「那你告訴我你的目的，然後我再衡量要不要對你展開報復。」
「可你剛纔還說你不在乎的！」迴應的聲音明顯有些發虛。
「啊是嗎……」檮杌嘴角咧得更開：
「我又改主意了。」
檮杌自顧自繼續往下說道：
「要是我的層次不及你高，冇發現你的存在，豈不是就被你矇混過去了？」
「所以，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你。」
「來吧，說出你的圖謀，好把你的名字從我的黑名單上劃去。」
「你這個瘋子！！」四麵八方傳來聲響，不斷迴蕩著這一句單調的話語。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迴應。
檮杌眉頭一揚，笑容斂去，化作滿麵陰沉。
「看來是不肯配合了？」
「那你就排在那個臭婊子後頭吧……」
言語終了，檮杌視線迴歸正常。
彷彿之前發生的一切交流都不存在般，繼續認真觀摩起記憶水晶中記錄的畫麵。
視野裡，那一襲青衣已經朝星區中央飛快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