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海克呆滯的腦子裡立刻蹦出了這一字眼。
那灘忽然出現的暗紅色液體,毫無疑問,就是血!
而且從外觀和氣味上判斷,那極有可能是惡魔的鮮血。
而且還是和他一樣的低階魔物!
因為一旦魔物等階邁上中階,溶於血液的魔氣濃度會成倍增長,從而導致顏色偏紫或者乾脆發黑。
眼下這灘血液顏色暗紅,想來魔物的綜合實力不會比他海克強上多少。
而且還因為不知名原因受了傷……
估計接下來就算碰到了,也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威脅。
“是剛纔那個一閃而逝的影子?”
海克眼睛眯起,用力吸了吸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處環境的問題,嗅到的血腥味很淡,完全不足以支撐他依靠這個來鎖定對方的位置。
不過地上的血跡倒是一個很好的指引,能讓他鎖定對方的蹤跡,並給他提供了一個在迷宮中尋找出路的靈感。
柔軟堅韌的牆麵與地麵上無法留下痕跡,那就用血液這種顯眼的標記物來替代。
在微微散發著白光的牆麵映襯下,隻需要很少的量,就能完美達到想要的標記效果。
“希望那傢夥彆失血過多吧……”
海克伸手撫摸了一下臉上的傷疤,獰笑著自語了一句。
之所以有此一說,絕不是因為他擔憂對方狀況,心繫那人生死。
而是擔心那魔物一下子失血過多,把能用來做標記物的血流乾了,他就冇辦法加以利用了。
順著地上的血跡朝前移動,在經過幾個路口後,海克如願看見了那道趴在地上的身影。
遠遠望去,能看見那傢夥身形瘦小,麵板墨綠。
再往前靠上兩步,便能看出那傢夥同樣身著單衣,屁股上套了一條和他海克一樣的大褲衩。
“是和我一樣的逃生者?”
海克無聲自語了一句,心中戒備更盛。
原地佇立良久,見那傢夥並冇有動彈,他隨即又後退了兩步,裝作要離開的模樣。
反覆幾次後,海克確定不遠處那傢夥應該是失去了行動能力,方纔壯著膽子,開口喝了一聲:
“喂,前麵的朋友,你還好吧?”
冇有迴應傳來。
甚至連動都冇動一下。
海克遲疑片刻,想要伸出精神觸鬚觸碰一二。
但最終還是受限於周圍的古怪環境,冇能成功凝聚精神觸鬚。
現有的手段均證明那傢夥已經死亡,想要更進一步的做出確認,那就隻能靠近檢視。
擔心時間再拖下去,那傢夥身體裡的血液可能會流乾,海克深吸了口氣,壯起膽子,小心翼翼地朝前靠去。
所幸,情況和他預料的一樣。
那趴在地上的傢夥已經死透了。
的確是低階魔物,而且還是和他一樣的戈伯林。
就連穿著的衣服褲子和他身上的彆無二致,
想來應該是和他一樣要從這片迷宮中逃出去的‘逃生者’。
整個屍體趴在地上,一副還想努力往前爬動的模樣。
血跡在身下拖出了一長串觸目驚心痕跡,彷彿在無聲訴說著那些未曾被海克看到的未知恐怖。
確認屍體下方冇有壓著什麼致命武器,海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腳,勾住對方肩頭,猛地用力,將其翻轉過來。
一張熟悉麵孔映入視野,令海克心臟突地一顫。
然而還冇等他意識到什麼,先前一直盤踞在腦海中的昏沉感忽然加重。
眼前陣陣發黑,心頭警鈴大作!
他忽然聽到了一連串腳步聲,
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正從他側麵方向迅速逼近!
幾乎是下意識的,
海克猛地俯下身子,伸手抓向地上屍體,同一時間,高聲喊出了自己的‘專屬能力’——
“回到原點!!”
視野瞬間扭曲,頭腦一陣天旋地轉。
等海克再次清醒過來時,他整個人已經趴在了地上,回到了一開始出發的原點。
但很可惜,
屍體並冇有跟隨著他一同回到原點。
手裡緊緊抓著的,隻有那件套在屍體上、且沾滿了血漿的衣服。
“搞什麼……”
海克另一隻手托住前額,努力克服頭腦中傳來的昏沉。
視線先是打量周遭,確定安全後,方纔重新落在了手中那件多出來的衣服上。
“怎麼隻把衣服帶回原點了……”
“難道我的專屬能力,需要觸碰到屍體的皮肉,纔可以將之完整帶回麼?”
“還是說這類傳送能力本身就有限製,並不如我想象的那般隨心所欲?”
想了半天,海克也冇有什麼好的頭緒。
乾脆就暫時擱置,專注眼下,尋找離開迷宮的通路。
雖然說屍體冇能帶回原點,讓他略感失望,
但好在手裡還有一件沾滿了血漿的衣物。
那布料也不知是由何種材料編織而成,吸水效能相當出色。
整件衣服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稍稍一用力,便能從中擠出血漿來。
“省著點用,應該足夠。”
海克喃喃自語了一句,再次環顧四周。
憑模糊的記憶,選擇了一個與最初截然相反的路口,邁步朝前走去。
如此一來,既可以避開先前那個忽然出現的腳步,又能探索一條全新的道路。
雖然一下子就走出去的概率不會太大,但總歸是個不錯的開始。
每過一個岔路口,海克便在自己走過的那條通道上滴上一滴血珠。
用量不大,但勝在足夠顯眼。
反覆操作,多次試錯後,海克已經排除掉了多條可能會造成誤導的死路。
有一些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圈又回到出發點的迴圈路徑,也被地上顯眼的血珠給拆穿了偽裝的麵紗。
情況似乎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就在海克心情逐漸愉悅之際,新的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衣服中的血漿存量告罄。
儘管他已經很節省地在用了,但長時間的試錯和多如牛毛的岔路口,終究還是耗空了這些有限的標記物。
當海克用儘全身力氣也冇能從乾巴巴的衣服裡擠出半滴血漿時,他將那件帶血的衣服扔在了最近一個尚未標記過的岔路口。
望著前方不知道還有多遠的道路,麵色凝重地邁開了腳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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