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氛圍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等著中間兩人的決定。
冷漠，事不關己。
“呼——呼——”
“呼——呼——”
被點中名字的年輕男人，臉色因為憤怒漲得通紅。
他清晰地聽到自己身上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夠了！”
年輕男人猛地抬起頭，雙眼佈滿血絲，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進入異域，見證幾百個勇者的屠殺慘狀後，積壓的恐懼、壓抑，以及被當眾羞辱、如同實驗品般擺佈的憤怒。
在這一刻徹底沖垮了他的理智。
“大家都是新人，憑什麼要聽你的！憑什麼我們要自相殘殺給你看！”
“什麼狗屁異域，什麼狗屁死亡率！”
他嘶吼著起身，高舉木棍，棍尖直指狐假虎威的長弓男。
猛地砸下去！
“要打是吧？老子先跟你拚了！”
與其當狗一樣活著，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長弓男推出去送死，他不如直接同歸於儘！
什麼分數，什麼規則！
他現在隻想撕爛長弓男那張令人作嘔的哥布林臉！
嘭！
一聲悶響。
長弓男緊緊扒住馬車木板邊緣，預料之中的痛感冇有到來。
他掀開眼皮。
麵目猙獰的年輕男人錯愕地朝後扭頭。
下一秒，“撲通”一聲軟倒在地。
戴著眼鏡的斯文上班族，嚥了咽口水，握緊手裡的劍柄。
“對不起。”
在年輕男人動手的一瞬間，他立即想明白了利害關係。
讓這蠢貨真打了長弓男，不僅這蠢貨要倒大黴。
自己作為“左邊的人”，也可能也被牽連，因為“冇有服從命令”的事實所遷怒！
上班族不想被動捱打，也不想得罪布洛克的第一狗腿，隻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主動出手，不僅向長弓男和布洛克表明瞭忠心，又能避免自己受傷，還能完成“測試”。
一舉三得！
國王給他的寶劍做了劍柄，這次攻擊隻能算鈍器襲擊。
傷害有限，就算最後季序的“勇者評分”猜測真的正確，他也扣不了多少分。
上班族自以為算盤打得很精明。
但他的背後，季序看向他的目光，透著微不可察的憐憫。
“對不起，對不起。”上班族對著地上的年輕男人不住地道歉。
似乎這樣，他心裡的愧疚感就能少一些。
為了阻止對方的攻擊，他下手隻能用力一些。
年輕男人試圖撐著地麵站起來，肩膀上傳來的劇痛，又讓他一次次嘗試失敗。。
他恨恨地抬頭。
“你……！”
費斯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齣戲謔和滿意的笑容，拍了拍手：
“喲嗬，有點意思啊！”
“乾得不錯，省得臟了老子的手！”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依舊閉目養神的布洛克，覺得自己這“管理”手段得到了認可。
下一秒。
上班族頭頂原本是“60”的半透明數字，開始閃爍、暴跌！
莎拉捂嘴尖叫。
“哦上帝，快看那個男人頭頂！”
所有人包括上班族自己，都抬頭看過去。
59…55…48…40…35…
最終，數字顫抖著停在了30的位置。
足足扣掉了30分！
“30！”
上班族臉上的得意和算計瞬間凝固，變成了極致的驚恐和不敢置信。
他死死盯著自己頭頂那刺眼的“30”，聲音都變了調。
“怎麼可能？！我隻是砸了他一下！劍根本冇出鞘！”
他不知所措地後退。
“他明明什麼事都冇有，還能動，還能說話，馬上就能站起來！”
“這點傷，拿去醫院做傷情鑒定，連輕傷都冇有！”
他預期的隻是象征性地扣個5分，頂多10分……怎麼會這樣？！
所有人都被這劇烈的扣分幅度驚呆了。
其中長弓男最是難以接受。
“為什麼我也扣了10分？”
他頭頂的數字變成了“50”。
季序：“當然是因為，你們做的事不隻有攻擊其他人那麼簡單。”
上班族猛地看過來。
“什麼意思？”
灰鴉嗬嗬一笑。
“真以為異域規則能被你隨意鑽空子？彆忘了，我們扮演的角色是勇者。”
影狐雙手環胸，跟著後麵接話：
“勇者心懷正義，忠毅勇敢，是美德的化身，可不是背後陰人的小人。”
被襲擊的男人是為了他們兩個一起爭取權益。
上班族前期統一陣營，附和對方的話，後期又躲在背後陰人。
剛好犯了勇者的大忌！
上班族傻眼了。
“我，我不知道……我壓根冇看過什麼勇者故事……壓根不知道！”
異域可不管你清不清楚勇者的概念，反正做了就要扣分。
季序冇有參與對上班族的聲討，而是將地上的男人扶起來，並按住他的胳膊一拉。
哢！
骨節錯位的脆響吸引了陸沉舟的目光。
隻見季序頭頂的數字變成了“70”，拍了拍手離開。
“休息一下基本冇事了。”
上班族的確冇下死手，也可能是對方虛弱的體格支撐不了太強的攻擊。
年輕男人的手臂隻是有些脫臼。
陸沉舟望著季序頭頂的數字。
“冇有讚美，單純救人就能增加分數——頭頂的數字的確是勇者評分。”
閉目養神的布洛克抬眼掃了一圈，重新閉眼：“嗯。”
不少人悄悄鬆了一口氣。
將數字的用法弄清楚，他們也就不用當長弓男的小白鼠了。
“看來就是個記錄‘表現分’的東西？”
“隻要咱們表現得像個正經勇者，彆乾太出格的事，這分數就冇危險嘛！”
“本來就冇危險，數字增加冇好處，數字減少到30，也冇見有什麼壞處。”
上班族臉色慘白，目光陰森地看向說話那人。
“彆亂說！我還剩30分，當然不會有事！”
然而。
上班族剛說完不久。
哢嚓！
路邊一棵大樹的枝丫突然斷裂。
巨大的石塊裹挾著風聲，直直砸向行駛中的馬車！
這時，布洛克猛然睜眼。
“閃開！”
他怒吼一聲，提起腳邊的重劍，悍然劈出。
亮白的劍光在所有人臉上砍過，頭頂的巨石淩空裂成兩半。
碎石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