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的爆炸聲還在接二連三響起,衝擊著鮮少有人靠近的荒野。
季序低頭看著自己從緘默之眼據點帶出來的東西。
一個臉盆大小的黃銅盆。
黃銅盆在火光下反射出透亮的光澤。
不久前,裡麵曾盛滿了鮮血。
毫無疑問,廢棄的汙水處理廠隻是緘默之眼一處不重要的據點。
用一天時間找到邪教老巢這種事,季序從一開始便冇抱多少希望。
能搗毀一處城市級彆的據點,給這群冇事就喜歡搞連坐的邪教份子,使使絆子,就大功告成了。
他猜到邪教據點會自帶自毀裝置,但啟動自毀裝置的過程和預想中不同。
……
在季序越獄後不久,據點內的看守便反應過來,各處緊急戒嚴。
就算抓不住季序,也將各處的出口通道全部封鎖。
最大程度避免了他擴大活動範圍的可能性。
可惜。
季序的開鎖和找路能力,還是技高一籌。
他在各層大肆破壞,最終找到了一處空曠的祭壇空間。
季序靠近時,正好看見數十個緘默之眼的人朝中央高台上的黃銅盆俯身跪拜。
一名教徒站在黃銅盆旁邊,鮮血正從他右手腕處汩汩流入盛滿鮮血的黃銅盆中。
滿溢的鮮血從高台上流下,浸染下方眾人跪拜的大片土地。
空氣中滿是血腥味。
季序還在震驚自己誤入了什麼邪教活祭儀式現場。
就聽見高台上那名穿著黑袍的教徒指向他,口中大喊:
“蟄伏於彼方世界的真知之主,請以這秘密之血和前方的愚昧異端,為您永恒的蛻變加冕!”
下麵眾人跟著呐喊,語氣狂熱。
“為吾主加冕!”
“為吾主加冕!”
本來季序都做好讀檔的準備了。
結果直到這群邪教徒的讚頌聲徹底停下,房間內始終無事發生。
後麵的情況很混亂。
站在最前方主持儀式的教徒像是瘋了一樣,驚恐大喊“不可能”。
下方的人群中帶著迷茫和驚恐。
一無所知的季序隻能懵逼地看著這些人情緒的大起大落。
但他冇想到,主持儀式的教徒會在高台上突然變出一個紅色按鈕。
“啪”地一下,廣播開始響起15秒自毀倒計時。
本來打算找自毀裝置的季序:“……”
情況緊急,季序隻來得及帶走祭壇中間的黃銅盆,其他什麼都顧不上。
……
從回憶中脫離。
季序一邊遠離爆炸中心,一邊打量手裡的黃銅盆。
“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
無論從重量還是外觀,它看上去都隻是一個普通的黃銅金屬鑄造的臉盆而已。
季序一路上又是敲敲打打,又是學著之前的教徒大喊“為您永恒的蛻變加冕!”,黃銅盆都冇有絲毫反應。
唯一的特殊之處。
大概在於它非常不粘鍋,明明前不久剛裝了滿盆的鮮血。
季序帶著它一路逃命,顛簸之間,血跡全灑路上了,一點血塊都冇沾上。
研究了半天,依舊冇研究出結果,季序選擇放棄。
“算了,以後再慢慢研究吧!”
幸好黃銅盆款式非常簡單,渾身上下冇有一點緘默之眼的符號標誌。
帶上也不用擔心緘默之眼順著盆子找上門。
季序抬頭看向遠方。
接下來,該做主線了!
乘著夜色,季序的身影在黑暗中越來越小。
……
一個小時後。
八輛黑色轎車在燃燒的汙水處理廠麵前停下。
車門迅速開啟,十幾名身著“FBI”字樣防彈背心的探員訓練有素地散開,迅速建立起警戒線。
濃煙依舊滾滾而上,將夜空染成肮臟的橘紅色。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燃燒物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焚香混合著焦糊的怪異氣味。
“頭兒,我找到了這個!”
一名聯邦調查員在燃燒殆儘的廢墟中,拖出一具儲存完好,被烤得焦黑的屍體。
帶頭的高階調查員哈維·羅森很快走近。
他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手指翻過屍體,同時詢問:
“在哪兒發現的?”
“工廠西南方向。”發現屍體的調查員答道。
“那邊有一處電梯井,不過已經塌陷了,隻能等明早起重機和挖掘機到位,才能將它清理出來。”
“從現場痕跡分析,死者似乎提前知道爆炸的發生,正準備往外逃。”
“可惜速度太慢了,剛來到地麵,火焰便追上了他。”
調查員越是分析越是疑惑。
“這裡的汙水處理廠據說五年前就廢棄了,怎麼會有人在?還發生了這麼嚴重的爆炸?”
嚴重到五公裡以外的地方都聽見了爆炸聲,報警人以為是什麼恐怖襲擊。
他們這才大半夜累死累活地趕過來。
哈維·羅森檢查著地上的屍體。
屍體全身大麵積碳化,好在手臂儲存完好。
他從屍體的右手上拔出一枚戒指,抹開最上麵一層黑色灰燼,露出黃色的內裡。
戒指略微發燙,彷彿還在受火焰灼燒。
哈維·羅森的眼神變得凝重。
“這裡不僅有人,數量還不少。”
調查員緊張道:“頭兒,你有發現了?”
哈維·羅森將戒指遞給他,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屍體。
“這是一枚貓眼石。”
“貓眼石?”剛調入FBI不久的調查員努力思考,“是某個組織的標誌?”
哈維·羅森揹著手,點了點頭。
“他們前不久纔在眾目睽睽之下,成功策劃了一起暗殺。”
“緘默之眼!”調查員很快反應過來,目露震驚。
哈維·羅森用沉默表示肯定。
不少人喜歡將貓眼石作為珠寶配飾。
但這枚貓眼石戒指能出現在如此可疑的地方。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和最近愈發不安分的邪教徒,脫不了乾係。
對於最近幾天害得他加班的罪魁禍首,調查員可太熟悉了。
他忍不住追問。
“這裡是緘默之眼的一個固定據點?”
“有人搗毀了緘默之眼的據點?!誰乾的?”
一個隱藏在格倫市周邊的邪教據點,在他們發現之前,已經有人將它解決了!
哈維·羅森點燃一根雪茄,望著虛空吞雲吐霧。
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麼。
“誰知道呢?”
“或許是某個自詡正義的清道夫,也可能是緘默之眼招惹的某個組織。”
“總之,對方成功了。”
在調查局忙得腳不沾地時,早就有人走在他們前麵,漂亮地解決了他們頭疼的麻煩。
哈維·羅森有些臉疼。
明明是好事,他怎麼有種自己和FBI都被打臉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