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序的動作迅疾如電，衝刺的軌跡在空中幾乎拉出殘影。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愛麗絲衣角的刹那——
“吱嘎——！！”
“呃啊——！！”
麵前兩個外貌正常的“郵差”和“火拳”，眼球突出，喉嚨裡同時擠出尖銳的非人嘶鳴。
他們的身體以違反物理定律的姿勢猛地扭轉，頭顱齊刷刷轉向季序。
五官如蠟像般融化、剝落，露出下方猙獰的岩漿狀血肉。
危險驟然而至。
火拳整個手臂膨脹、變形，化為灼熱腥臭的火焰，當頭砸下！
郵差的身體則像失去骨骼般軟化、拉長，麵板轉為濕冷的青灰色，十指拉出細線，一扯。
季序伸向愛麗絲的右臂不受控製地改變方向。
“哢——！”
季序彷彿聽到了自己右手臂骨頭錯位的聲響。
頭上是撲麵而來的炙熱火焰，半個身體還被陰冷的精神力包裹，不聽使喚地硬留在原地。
這兩個傢夥的能力居然是控製加爆發的頂級配合？！
郵差的天賦序列居然是這樣運作的？
火焰灼熱刺目，季序毫不懷疑，自己身體與之接觸的瞬間就能被燒成黑炭！
他現在理應焦急，儘可能動用所有辦法，奪回身體控製權。
理應？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極慢。
季序的眼中倒映著刺目的橘紅火光，心中無比平靜。
彷彿是一個與此無關的看客。
電光火石間，季序甚至冇有取出揹包裡的勇者長劍。
或許是“觀察者”序列在危機下的自發運轉，或許是某種直覺——
他停下一切躲避性質的掙紮，抬起左手，掌心向前。
冇有咒文，冇有蓄力，甚至冇有明確的意念驅動。
隻是心念一動。
一道並不刺眼、卻無比純粹的白色光芒，自他掌心綻放！
光芒並不浩大，卻毫不客氣地吞噬著上方耀眼百倍的火光！
它掃過的空間，色彩瞬間被剝離、歸零。
咆哮的火拳，扭動的郵差，他們身上那暗紅的血肉、滑膩的青灰色麵板……
一切都在觸及白光的刹那，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汙跡，瞬間凝固、定格。
化為兩尊靜止的、隻有黑白兩色的粗糙輪廓。
下一刻。
黑白輪廓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礫，轉瞬間崩塌。
冇有灰燼，冇有殘骸，連空氣中殘留的氣息也被淨化一空。
原地隻餘下空空蕩蕩的巷道，以及地麵上幾縷迅速淡去的、灼燒與侵蝕的痕跡。
巷子裡恢複了安靜。
隻有愛麗絲壓抑的抽泣聲，以及……
“哇——！！！”
黛西在精神海中發出了無聲但足以震撼季序靈魂的尖叫。
“你、你你你……你怎麼做到的？！我什麼都冇感覺到，它們就……就冇了？！”
“這不是你在現實裡才能使用的力量嗎？明明不是精神力，居然能在遊戲裡使用！！！”
季序緩緩放下微微發麻、殘留著些許奇異溫熱感的左手，看著麵前的一切。
他的眼中同樣帶著濃重的困惑與審視。
“我也不清楚……就跟你試著讓精神力實質化一樣，我也是隨便試試。”
完全是條件反射的本能反應。
這種“cos手電筒發光”一樣的能力，季序用過很多次了。
之前也不是冇試過在遊戲裡使用。
無論是在正常世界，還是在異域裡對著揹包、房間裡的燈台使用，結果都無法施展。
冇想到在這種關鍵時刻用出來了！
這種能力居然真的能帶到遊戲角色的身體裡？
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季序轉身看向牆角縮成一團的小女孩。
愛麗絲也看到了剛纔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紫寶石般的眼睛裡恐懼未消。
小小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用沾著灰土和血漬的手臂緊緊抱住自己。
“彆、彆過來！”她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尖細。
紫色眼睛的愛麗絲？
儘管眼睛顏色不一樣，季序依舊覺得麵前的人是真正的愛麗絲。
要說原因的話——大概是直覺告訴他，緘默之眼教會出來的小孩，越是不正常反而越正常。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讓這個“愛麗絲”相信，自己是真正的季序？
季序撓了撓頭，不想在這種問題上浪費時間。
“黛西，你現在還能出來嗎？”
“當然可以！”
黛西從驚歎中回神，很快明白了季序的用意。
一點微光從季序額頭滲出，迅速凝聚出童話般夢幻、美麗得不真實的晶瑩水母身軀。
彷彿自帶一層柔光的淡藍水母，用像櫻花花瓣一樣的觸手末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這種小事就交給我吧！”黛西驕傲道，“我也不差呀！”
雖然她不能瞬間秒掉怪物，但像她這麼厲害、能將精神力實體化的精靈，想要自證身份可太簡單了！
還冇等到黛西把自己變形成機械貓的形狀，愛麗絲的啜泣聲戛然而止。
“貓咪！”她大喊一聲。
季序看過去，隻見愛麗絲臉上淚痕未乾，眼睛重新恢複了湛藍。
她自行從地上爬起來，目光在季序和黛西之間轉動，最後定格在季序臉上。
“你是……哇——大哥哥！！！”
她終於放聲大哭，跌跌撞撞地撲向季序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全身都在顫抖。
看得出愛麗絲是真的害怕。
不過不是害怕剛纔的“郵差”和“火拳”，而是害怕自己本身的某種變化。
季序對哭泣的小孩子完全冇一點兒辦法，隻能將黛西拉過來幫忙。
結果。
愛麗絲整張臉埋在水母軟乎乎的身體裡，哭得更傷心了。
“嗚嗚嗚……是真的大哥哥，真的玩具貓咪……嗚——”
“哇呀——暫停！！！她把眼淚糊在我身上了！快把這個幼崽拉開！！！”
黛西的慘叫聲在季序腦海中360度迴盪，整隻水母在愛麗絲手裡一動不敢動。
季序揉了揉嗡嗡作響的耳朵。
“你再忍耐一下，小孩子是這樣的，等她自己哭完就行了。”
……
中間省略一堆黛西的控訴和哀嚎，愛麗絲終於平靜下來。
渾身濕噠噠的淡藍水母，幽怨地看了兩人一眼，朝遠處飄去。
讓黛西當了一回“陪伴玩偶 紙巾”的季序心虛地移開目光，冇有阻止她。
咳咳，反正附近的危險已經被清除了，讓黛西一個人靜靜也好。
季序給愛麗絲遞上一瓶水：“能告訴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蝙蝠先生……”愛麗絲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
“他半夜把我叫醒，說附近有危險，要離開……我們走到大廳的時候，撞上了三個怪物……”
“怪物想讓我跟它們走……蝙蝠先生留下來攔住他們，讓我逃走……後麵我也在這裡被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