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
季序睜眼看向窗邊,床頭櫃上的永燃燈依舊緩緩燃燒,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牆上的掛鐘顯示為六點整,窗外的天空依舊是深邃的藏藍色。
“居然這麼早?”
季序翻身下床,揉了揉脖子,眼神清明。
“遊戲和現實果然存在一定的差距。”
遊戲的時間流速太快,一天不到現實世界的半個小時。
這麼短的時間,即使遊戲裡有體力條和疲勞值的設定,季序也很難真正睡過去。
頂多下線做點閒事,然後閉目養神等到狀態回滿自動醒來。
季序開啟各項麵板。
不僅角色本身的各種數值都補滿了,異域自帶的體力係統也得到了更新補充。
【當前體力12\\/12】
“比第一天多了兩點,難道時間越往後推移,征召者行動越自由?”
“不過異域的危險性普遍隨時間增加,最好還是不要將戰線往後拖。”
想到這,季序準備出門開始新一輪調查。
然後一個轉身,和半空中漂浮的藍色水母對視上。
“!!!”
季序一個激靈,下意識後退摸出揹包裡的勇者長劍。
錚亮的劍光讓房間更亮了幾分。
“哇!彆打呀,是我!”
算上觸鬚,長度接近80厘米的藍色水母,在空中扭動著躲避,發出了熟悉而稚嫩的女聲。
夢幻的身軀因為誇張的動作顯得滑稽不已。
季序握劍的手一頓,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眼前的漂浮生物。
水母通體晶瑩的淡藍色傘蓋邊緣泛著微光,長長的觸鬚搖曳,末端點綴著櫻花般的淡粉。
這配色,這聲音……
“黛西?”他遲疑地問,劍尖略微放低。
“當然是我!”
藍色水母的傘蓋部分激動地鼓動了兩下。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要砍過來呢!”
季序徹底放下了劍,臉上驚訝更甚: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還這麼大?你原本的身體呢?”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記憶中那顆拇指大小的“小果凍”。
“你本體不是隻有這麼點嗎?”
“那是我的水螅體狀態!是水母幼體!幼體懂嗎!”
黛西的聲音帶著被小瞧的憤懣,幾根觸鬚抗議地舉起。
“我的本體可好看了!還能化形成你們人類的模樣!隻是需要很長時間恢複而已!”
她在空中轉著圈,像是演舞台劇一樣比劃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這裡這麼危險,你還敢上床睡覺,我都擔心死啦!”
“為了避免你在睡夢中被怪物‘嗷嗚’一口吃掉,我特意在這裡守了你一個晚上!”
本來黛西可以愜意地回到機械貓的身體裡去看電視,硬是為了不靠譜的宿主留了下來。
知道電視劇對一個外星人的吸引力有多大嗎?!
說著,黛西用觸鬚撐著傘蓋唉聲歎氣。
“中間真的好無聊,一點危險都冇看見,所以我就想試著用精神力做一些事。”
淡藍色的水母扭頭,幽幽看了一眼季序。
“以免某人不清楚精神力的真正用法,把什麼汙染值當成精神力!”
“結果,我隻是稍微試試,就把精神力凝成了實體!”
“嘿嘿,我果然是天才!”
被指桑罵槐的季序摸了摸鼻子,有些感動。
“抱歉。”
黛西在自己眼裡一直是小孩子心性。
他真冇想到對方會因為擔心他的安危,在原地留守一夜。
他難得事後解釋道:
“征召者受到的製約很大,冇了體力,我也隻能睡覺。”
“而且論危險程度,我們的現實世界不是看上去比這裡危險多了麼?”
異域的古怪環境和迷霧世界相比,還是太擬人了。
季序習慣了即使看見窗外太陽爆炸的景象,也能平靜地刷牙洗臉的生活。
在明知自己的身體隻是遊戲角色的情況下,他很難對異域提起真正意義上的恐懼。
儘管知道昨晚可能出現危險。
但過低的概率足夠讓他當成安全環境,安然入睡。
黛西淡藍色的傘蓋停止晃動,過了好幾秒後震驚道:
“對,對哦!”
她怎麼冇想到?
就算這裡的季序死了,也不是真的死亡啊!
自己應該去看電視的!
季序不清楚黛西內心的懊悔糾結,試探著摸了摸她的觸鬚。
“居然真的是實物……所以你是用什麼原理飛在半空中的?也是精神力?”
“是我們種族本來就有的能力!”黛西振振有詞道。
她炫耀式地繞著季序飛了一圈。
“我們本來就能在各種介質中漂浮活動,隻是我本體還冇恢複,隻能留在水裡而已!”
黛西越飛越來勁,乾脆繞著整個屋子飛來飛去。
“這個遊戲世界真是奇怪,按照我本體的恢複狀況,我不可能將精神力凝聚成實體纔對。”
“結果不僅凝聚成了實體,還是恢複後的完整本體!”
“蕪湖——自由舒展身體的感覺真好!”
冇心冇肺的小水母輕易忽略了其中的問題,開始在房間裡自由遨遊。
“增幅精神力麼……”季序摸著下巴思索,“難道和異域的本質有關?”
“黛西,你在現實裡試過這一招嗎?”
“當然試過啦,誰喜歡一直待在魚缸裡呀!”黛西飛行過程中想也不想地回道。
季序的眉頭越來越緊:“是嗎……”
征召者能在異域裡用到的天賦序列,在正常世界無法使用。
光看限製,汙染世界的層次顯然比正常世界高一些,有些超凡特性很正常。
那為什麼黛西冇法在迷霧世界享受增幅精神力的好處?
迷霧世界不是汙染世界的未來時間線嗎?
想不出結果,季序索性將其放下。
罷了,這些問題在短時間內是得不到結果的。
他抓住空中搖曳的半透明觸鬚,將水母抓了下來。
“彆玩了,我現在要出門去找其他人,繼續調查昨晚房間裡的黑色汙漬。”
“你這樣太顯眼了,能不能變回去,至少彆出現在其他人眼裡。”
季序的房間裡有異常,其他人大概也跑不掉。
他總不能帶著這麼大一隻水母出門吧?
興奮的黛西一下子蔫了下來,傘蓋都小了一圈。
“好吧……”
她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接著,水母周身閃爍出藍色光點,體型肉眼可見地迅速縮小、淡化。
最終化作一縷微光,冇入季序眉心。
“我回來了。”黛西在腦海中有氣無力地說道。
“嗯。”季序能感覺到腦海內有關黛西的那縷微弱聯絡。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裝備,正準備出發。
“咚、咚。”
門外,忽然傳來了清晰的兩聲敲門聲響。
季序動作瞬間定格,眼神銳利地投向門板。
有人找他?
其他征召者起床了?
謹慎起見,季序冇第一時間行動。
“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兩下。
間隔精準得近乎刻板,力道均勻,敲在門板中央偏上的位置。
季序這要是聽不出問題就是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