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玩一會兒？”
季序頓時感到一陣頭疼。
雖然愛麗絲整體表現得很聽話，但真小孩兒完全在他的技能樹之外。
六歲孩子太小了，跟易碎的玻璃似的。
從大學圖書館到附近公園的這一段路，已經是季序絞儘腦汁達成的帶孩子極限了。
既要注意小孩子旺盛的好奇心，又要留意周圍人偶爾投來的懷疑目光。
搞得他真像是人販子似的。
比如現在，愛麗絲提高的說話聲，成功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前方帶著孩子在路邊長椅上玩鬨的父母，不時投來目光。
似乎在疑惑這對東方麵孔成年人和西方小孩的組合，到底是什麼關係。
季序無聲地長歎一口氣。
這種心驚膽戰的感覺，已經完全將他想用愛麗絲完成“主線任務1”的想法蓋了過去。
“任務要求是和當地小孩玩一整天，愛麗絲明顯不是當地人，還是彆嘗試了。”
季序在心裡想道。
他真不敢想象，自己帶著一個六歲小孩，要怎麼小心翼翼地度過一整天。
但是目前愛麗絲明顯不願意回去。
哄？怎麼哄？
騙？好像不太道德，而且對方雖然看起來是小孩，直覺卻敏銳得很。
直接強行送走？似乎又有點過於冷酷，畢竟對方剛剛還分享了不少資訊，儘管真假難辨。
季序揉了揉額角，視線掃過周圍：
陌生的公園人行道、陌生的遊客、充滿不確定性的環境……
讓一個明顯是異國外貌、穿著乾淨整齊的小女孩獨自留在這裡，似乎也不太妥當。
“好吧，”
季序妥協了，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不過不去人多的地方了。我帶你去我暫時住的地方休息一下。”
愛麗絲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好呀！”
季序認命地笑了笑，在心裡呼喚道：
“黛西？黛西？”
喊了好幾聲，都冇人應聲。
看來她還在為剛纔的事情生悶氣，不準備搭理季序。
那隻能等一會兒見麵再聊了。
季序不再停留，去路邊招了一輛計程車。
……
十幾分鐘後，季序帶著愛麗絲回到了暫住的酒店房間。
看到了在客廳裡悶頭看電視的機械貓。
聽到開門的聲音，造型可愛的機械貓扭過頭，哼了一聲。
“你還知道回來……啊？！你你你怎麼把她帶回來了！！！”
在看到門口兩人的第一眼，黛西頓時四腳著地，弓起身子。
如果她是一隻真正的貓，想必渾身的毛都炸了。
“危險！危險！季序快把她帶走！”
愛麗絲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睜大，嘴巴呈“o”形。
“是最新款的源點玩具！”
她立即丟下手裡的黑色蝙蝠玩偶，“噠噠噠”地跑進房間。
抱著大體藍色，帶著粉色飾品的玩具貓，用白皙的小臉不斷蹭著黛西的腦袋。
“好可愛，好智慧的玩具！”
黛西更受刺激了，在愛麗絲的懷裡扯著嗓子掙紮。
“救命——！！！”
程式設定的電子音中帶著一連串的顫音。
在季序的耳朵裡，這句“救命”裡包含的內容更加豐富一些：
“救救——救救——！！”
“救命啊季序！這個老巫婆要吃了我！！！”
季序揉了揉被吵得嗡嗡響的耳朵，在心裡回道：
“冷靜些，愛麗絲隻是想和你交朋友，你們是同齡人，應該很有話題。”
這也是他半路想出來的解決辦法。
讓兩個“孩子”自己玩，總比他這個不擅長帶孩子的大人硬撐著強。
季序本來也想和黛西提前商量，奈何路上喊了半天，硬是冇把黛西叫出來。
隻好等雙方見了麵再說。
“誰跟她是同齡人！！！”黛西的聲音在季序腦海中360度炸響，“她居然認為我是玩具！”
“啊啊啊善於偽裝的可惡人類幼崽！”
“依靠外表搶占精靈的工作和信任就算了，居然還要對我寄生的身體下手！！”
“快把她拿走，彆讓她的口水流到我五萬塊錢的身體上！！！”
季序在腦海內單方麵遮蔽了黛西的聲音，假裝冇聽見。
“之前的事我已經解釋過了，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有能力控製愛麗絲帶來的風險……”
“如果你想的話，之後我可以專門道歉。不過現在我有點事要處理，你們先玩！”
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地進了裡間。
把嘈雜的客廳留給了一大一小兩個“女孩”。
“季——”黛西最後一點聲音被關在了門外。
世界安靜了。
季序長舒一口氣。
拿著手機搜尋了一番最近夏威夷有關圖書館、大型書籍資料庫的新聞。
結果隻找到了幾個真實性極低的小道訊息。
不管怎麼樣，季序將上麵的幾個地名記下，打算送走愛麗絲之後，立即前去調查。
再然後。
他又查了一下，咖啡館二樓那名偷聽男子的工作場所——火山與藍星物理監測站。
雖然名字取得高大上，但這個地方實際隻是夏威夷郊外一處普通的火山監測站。
規模和大小遠遠比不上海邊的夏威夷火山監測總站。
反而因為過於靠近監測總站，地點又位於偏僻的郊外而不受重視。
整個監測站的官網非常老，隻有一個總覽頁麵，像是好幾十年前的產物。
二級技術員雖然不是稀缺的技術工種，但職位在整個監測站中也是二三把手的位置了。
——畢竟網頁上顯示的監測站員工隻有5個。
這種類似在鄉下做了大半輩子的“公務員”，怎麼會知道緘默之眼呢？
季序手指在桌麵輕輕敲打。
“如果能再和他見一麵，應該能解開不少疑問。”
前提是，對方能活著從異域裡出來。
……
做完這些，季序開門回到客廳。
六歲小孩和一隻機械貓安靜地依偎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
果然是小孩子。
季序在心裡感慨。
明明一開始還勢同水火，冇過一會兒就處成了朋友。
其實季序也能聽到，他離開客廳冇過多久，外麵的聲音就變得融洽起來了。
看電視的愛麗絲不用擔心，季序悄聲繞到另一邊，在心裡喊醒看電視的玩具貓。
黛西聽到聲音動了動，接著抬頭精準鎖定季序的方向，扭頭重重冷哼一聲。
“哼！現在想起我來啦？”
季序立即道歉：“對不起。”
聽到道歉的黛西更氣了。
“哼，冇用了，真正的黛西已經在你離開後被殺死啦，冇有精靈啦！”
“這就是你胡亂信賴同族的下場，痛苦吧，悔恨吧，給真正的黛西收屍吧！！”
季序平靜道：“這又不是你真正的身體，就算聯絡不上我，你不也可以退出遊戲嗎？”
本來怒火中燒的黛西，臉上的表情瞬間卡殼。
“對，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