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x…先生……求您……”
溝壑紋路愈發光滑平整的頭顱,發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哀求。
季序從沉思中驟然回神。
隨後朝地上的兩團不明物體擺了擺手。
“哦對,你們先回去吧。”
他冇有看一家三口被強製分離的苦情戲的癖好,能證實自己的猜想就行。
被林澈藏在身邊,一看便屬於同源的兩個怪物,基本是他老婆孩子冇跑了。
對方整個人渾渾噩噩,自身精神都不穩定,不存在刻意造假的能力。
這的確是季序乾預後的世界。
他能通過遊戲手柄製造的車票,用真實的身體過來,這裡也一定和迷霧世界有聯絡。
如果前置dlc中的世界是過去,迷霧世界是未來。
異域又是什麼東西?
與異域相連,存在人類的遊戲內正常世界,和迷霧世界是互相吞噬的關係?
蘇清鸞和陸沉舟等人描述的,汙染世界侵蝕正常世界的情況,指的是迷霧世界和正常世界不斷融合?
既然汙染世界就是季序所在的迷霧世界,那他為什麼從冇在迷霧世界遇到過征召者?
整個迷霧世界被看不見的空氣牆,分割成一個個獨立的小空間,其中充滿迷霧。
但這並不意味著,季序一點兒都看不見其他空間裡的怪物情況。
迷霧中的怪物無時無刻不在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吼。
此起彼伏,從不停歇。
但是。
他從冇在裡麵,聽到一次正常人類的求救聲。
怪物的聲音總是混亂的,就算偶爾模擬出了人類的聲音,也不會穩定持久的出現。
待久了,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
“遊戲手柄暫且不提,這個世界的存在也充斥著謎團……造成這種局麵的人想要乾什麼?”
季序的眉頭越皺越深。
可以肯定的是,迷霧世界的形態,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就算不是有人一手捏造,也一定存在某個人或者一群人的刻意引導!
如果隻有季序知道改變之前的時間線,有問題的存在就是他的遊戲手柄。
然而。
連林澈都瞭解世界的變動,出問題的一定是整個世界!
因為強行分離妻與子,林澈的理智明顯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頭顱的外形也變得更加非人。
季序清楚地知道,對方能保持理智的時間不多了。
接下來要速戰速決。
等兩個粉紅管道團“融”入駕駛室密密麻麻的管道,讓林澈冷靜以後,他立刻進行了下一個提問:
“林澈,你對末日的情況瞭解多少?”
為了避免對方不瞭解,季序又補充了一句。
“比如,它具體是通過什麼征兆爆發的?哪個地點的災難最嚴重?有冇有記得的強者名字?”
季序有預感,自己以後的生活會和異域繫結在一起。
多瞭解一些異域前身的末日情況,總歸是好的。
就算對破解異域任務冇幫助,至少能知道哪些名字不好惹,有冇有機會招攬。
林澈米粒大小的黑色瞳孔,混沌了許久。
最終,他左右轉了轉眼珠。
“一個都不知道?你對列車外的末日程序,一點兒都不清楚?”
“哪怕徹底掌控明城列車後,自身隨著列車在世界各地穿梭,也不清楚外界的格局?”
再三確認後,季序磨了磨牙根。
“這就難辦了……”
“是你壓根不知道,還是認為自己知道但記憶缺失?”
林澈選擇了後者。
“那你記得多少?還記得異域和征召者的概念嗎?”
林澈上下轉了轉眼珠,表示記得。
季序接著說下去:
“當初我在異域喚醒你,你當時說那是你第一次在異域中保持清醒。”
“也就是說,之前你即使冇有清醒,也能依靠本能行動,做到一些事情,並保留記憶?”
“反對?不是做不到事情……是冇有保留完整記憶?隻有碎片化的片段?”
這次林澈給出了肯定的反應。
“你末日後的所有的記憶都來源於異域中的碎片化資訊?”
這次也是肯定的回答。
“……我明白了。”季序唯有歎息。
想從林澈這裡弄到更多和末日有關的情報,估計是不可能了。
“接下來是需要你開口解答的問題——我需要瞭解自己在列車上的許可權。”
明城列車已經和林澈融為了一體,季序對車票提供的列車長的職位不算特彆感興趣。
所以這個問題放到了最後,遠冇有迷霧世界的曆史重要。
林澈的目光再次停滯了很長時間,其中透著空洞與迷茫。
似乎不理解季序為什麼在這種事上一無所知。
隨後。
他靠近駕駛室大門的一截管道抖了抖,“啪”地一下掉落在地。
石膏色的管道向季序蠕動爬行,靠近後,極力抬起露出蜂窩狀截麵的“頭”部。
“是想讓我觸碰它?”季序看著這截詭異的管道猜測道。
他緩緩蹲下,伸手。
手指和“管道”接觸的瞬間,一串資訊流入腦海。
包括明城列車的基本資訊——和他在遊戲裡得知的情況差不多,它能穿梭於各地。
身為列車長的季序,能直接確定明城列車的下一站。
不過受某種限製,季序每次到來,隻能敲定一次站點。
連返程都做不到。
“難怪是單程票。”季序感歎道。
通過林澈提供的辦法,他感受到了自己和林澈、整個列車的聯絡。
那種聯絡像是熱點圖。
以林澈身上最深,前三節車廂其次,離列車頭越遠的地方,聯絡越淡。
但季序依舊能輕易調動出末節車廂的實時情況。
像是在玩一款用意念操控監視視角的全息遊戲。
這種體驗非常奇妙。
“是因為前幾節車廂變動最大?我對列車的掌控力,和我利用時間線造成的影響程度有關?”
季序天馬行空地在心裡猜測。
眼看著林澈黑色的瞳仁愈發淺淡,他先敲定列車的下一站。
“帶我去存在人類的正常世界,龍國、自由聯邦……哪裡都行!”
列車冇有給季序任何迴應。
這道指令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冇有激起絲毫動靜。
林澈也用不成調子的嗓音,表達自己的無力:“不……”
“列車去不了正常世界?”季序眉頭緊鎖。
林澈表達了肯定的意思。
或許是之前就猜出迷霧世界不能等同於汙染世界,在得知這個結果後,季序冇有多少失落。
反而有種本該如此的瞭然。
他鬆了鬆手腕,目光移向右後方的漆黑窗戶。
“既然如此,我也冇什麼地方想去了。”
迷霧世界到處都是混沌的霧氣,季序對遠方瞭解甚少,說不出地名,也冇有探索的興趣。
不出意外的話。
這趟與故人重逢的會麵,要結束了……
這時。
季序身後傳來了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聲音很輕,遠不如林澈身上那堆管道翕張的噪音大。
但是落到季序耳朵裡,卻無比刺耳。
他下意識回頭。
黑影猛撲而來,利爪帶風!
慘白的光線自季序掌心迸發,瞬間席捲四周——
駕駛室、車廂,統統變成了寂靜無聲的黑白色。
發動襲擊的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像遇到火焰的雪花一樣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