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顧憐瞳孔顫了顫。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的頭頂不再出現記憶雲朵,季序在心中暗自歎息了一聲,接著剛纔的話說下去。
“我說了,我來自未來。”
“我的確不太瞭解未來的你,但也冇你想象中那麼一無所知。”
“需要提示一句嗎?你的……父母。”
最後兩個字出來,顧憐大幅度後撤,緊靠在窗邊,眉頭深皺。
“請到此為止!我說這些是讓你知道,我擁有獨自麵對一切的能力!”
“我不需要拯救!也不需要有人揭開我長好的傷疤,教我做事!”
麵對顧憐警惕的態度,季序第一個反應居然是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哪有人真的願意把自己的全部記憶交給一個陌生人?
異域中頻繁出現的,指代親情的因素,纔是顧憐心理病灶的關鍵!
季序輕聲道:
“我說了,未來總是充滿無法預料的,永遠不要以為事情會一直在自己的計劃之內。”
“你以為自己從過去走出來了,有冇有想過,其實隻是你足夠能忍?”
“你用十倍百倍的力氣,將痛苦的過去封存,假裝自己忘記了一切,理解了一切。”
“每到夜深人靜,或者情緒極度低落時,封存的過往痛苦都會成倍的反撲出來,到那時,你又能怎麼麵對?”
顧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臉上滿是抗拒:
“當然是再次忍過去,哪個成年人冇有懊悔孤獨的時候,隻要不牽連到彆人……”
說到這裡,她突然明白了什麼。
“未來的我明知道我身上的問題無法解決,依舊矛盾的和你做了交易……是因為我的問題牽連到了彆人?”
季序摸著下巴。
“說不上是牽連……也就每隔幾天拿你的勇者遊戲,來折磨死幾個大活人做發泄而已。”
“業務頻繁的話,也能達到十幾個。”
不知道顧憐在被緘默之眼教會盯上前是怎麼樣,反正盯上之後,格倫市的失蹤案數量不會撒謊。
顧憐眼睛瞪得極大:“我我我是一個連環殺人狂?!”
她怎麼會變態成那樣?
“我冇被警察抓住嗎?”顧憐擔憂道。
“你不在警察的業務範圍內。”
“???”
季序微笑道:“我說了,未來是無法預料的。諾,你看周圍。”
機艙內的乘客還在歡呼慶賀最近發生的好事。
“那邊的大哥準備下了飛機回老家結婚,那邊的學生考研剛剛通過,這邊的大姐剛剛抗癌成功。”
“這個走私犯準備結束這一單便金盆洗手。”
“角落裡的幾個程式員正在討論下飛機後的慶功宴,馬上就要升職加薪。”
“而我們這趟航班的機長,下了飛機後就要正式退休,機組也要解散……”
一個個乘客被指出來,雞皮疙瘩一點點爬上顧憐的脊背,心中悚然。
“怎麼會這麼巧?!”
熟悉又陌生的談話湧入顧憐耳朵。
身為正常人,她突然感覺列車上的其他乘客,都戴著一張狂歡的假麵。
彷彿機艙內的一切,都是一場盛大的舞台劇!
“這就要問你了。”季序淡定地說道。
“這個世界的程序正在悄然間拐了一個大彎。”
“鬼怪、傳說、神話……這些在未來都將變成現實。”
“不過它們不是恩賜,而是「汙染」,「汙染」能將人類變成怪物,將鋼鐵變成血肉,將世界變成人間煉獄……”
“其中,有一部分人會出現某種天賦,獲得強大的力量,在怪物橫行的未來中活下來。”
“顧憐,你就是其中之一。”
顧憐震驚地張著嘴,好一會兒才僵硬地轉頭。
“他們的反常……是我做的?”
季序頷首:“據我所知,你擁有一種能打造舞台劇的天賦,並在未來建立了一個廣闊的勇者世界。”
車廂裡的人或許並不打算回老家結婚、冇有抗癌成功……
是顧憐本能地想要打造一個積極的世界,打造了虛擬的記憶。
顧憐恍惚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可是,我冇有任何感覺,也不知道怎麼關掉它。”
“天賦出現初期,它太過弱小,對於你而言還是一種被動能力,你可以試著集中精神。”
在顧憐閉眼之前,季序搶先一步按住她。
“未來的世界遍佈「汙染」,它會侵蝕你的心智,深化你的執念,讓你陷入瘋狂。”
“那時,你的能力比現在強上千倍,破壞力也難以估計。”
“你可以先嚐試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但我的時間有限,我需要你配合,明白嗎?”
顧憐的目光落在季序按住自己的手上,又看了看車廂中的鬨劇,眼底閃過猶豫。
最終,她點下了頭。
“嗯。”
新的記憶雲朵出現。
“在辭職後,心力交瘁的我其實先回了一趟老家。”
顧憐露出苦笑。
“我爸媽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我在家的記憶其實大多都不愉快。”
“可是在外受了委屈,我的第一反應還是想回家。”
“因為擔心爸媽嘮叨,我並冇有提前告訴他們‘我要回去’這件事。”
“因此,我發現早在我上大學的時候,我爸媽就生了個二胎。”
“是個挺可愛的弟弟,都快小學畢業了,之前過年的時候都寄送到了外婆和爺爺奶奶那。”
“我每年隻回去幾天,他們一直都瞞得很好。”
“然後……我撞見了他們和街坊鄰居聊天。”
“知道了我初中時被鋼管意外砸中,險些雙腿截肢的事,是他們不滿我加入田徑隊,雇人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