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學生活動中心到校內咖啡館，季序逛完了大半個學校。
過程中，他遇到了不少單純友好的學生。
稍一攀談，便得到了不少訊息。
包括但不限於：
附近最受歡迎的遊客聚集地、最近倒閉的網紅餐廳、因為珊瑚礁維護而暫時關閉的一處衝浪點……
學業、娛樂、明星來訪的期待、對旅遊旺季又愛又恨的抱怨……應有盡有。
兩個小時過去。
季序坐在草坪旁邊的長椅上陷入沉思。
訊息瞭解不少，但這些“特殊事件”的特殊之處太過浮於表麵，沒有深入調查的價值。
難道他想錯了？
這座城市真的沒有異常情況發生，緘默之眼的教徒並沒有來到夏威夷？
倒是黛西聽得津津有味，在腦內追問：
“所以那對校園情侶最後怎麼樣了？季序你怎麼不讓剛才的人接著說那兩個人畢業後的事？”
季序無奈極了。
“因為畢業之後就不存在校園情侶這個概唸了。”
兩個詞都不再成立，自然也就沒有這個組合。
“啊？為什麼？”黛西疑惑道。
“等你什麼時候放棄動畫片，開始看真人影片的時候，就有機會瞭解原因了。”
休息夠了，季序起身朝前走。
順帶在心裏回復她：
“唏噓、遺憾、感慨……有時候情緒也是講故事的人表達內容的一環。”
“美好的故事其實是悲劇，沒有講完的故事其實早已完結……無論哪種語言都有隱含深意的能力。”
黛西聽得雲裏霧裏，暈乎乎地回復：
“纔不是，我們種族的語言從來不繞彎子，是你們人類太彆扭了！有事直說不好嗎？”
季序笑著附和她：“你說得對。”
要是所有人都直來直去，他也不用在這裏大費周章地找邪神教徒的蹤跡了。
“哼哼~”黛西得意地輕哼，“我就知道，你也有判斷失誤的時候！”
今天是精靈助手辯論成功的一天！
過了好一會兒，黛西扭扭捏捏地開口。
“所以，那對情侶後來怎麼樣了？”
“……”
走在路上的季序，動作在空中卡頓了一下。
“黛西。”
“幹嘛呀？”黛西無憂無慮地回道。
季序露出一個沒有情緒波動的微笑。
“有時候我真的好奇你們種族的發展歷史。”
如果黛西代表著這類外星水母的平均智商，她們種族到底是怎麼活到星際時代還沒滅絕的？
和人類達成種群意義上的合作，她們真的不會被利用到渣都不剩？
正聊著，周圍突然變得十分喧鬧。
季序本以為又到了下課時間，抬頭一看附近並不是教學樓。
前方的三岔路口處圍著好幾層人。
人群裏麵大多是年輕麵孔，他們舉著手機，踮腳朝最中心張望，不時扭頭和旁邊人交流著什麼。
興奮的議論聲嗡嗡作響。
季序的眉毛立即皺了起來。
“前麵是……圖書館？”
望著樹枝縫隙，前方建築的名字清晰可見，他心裏愈發覺得奇怪。
學校裡舉辦活動，會特意選在需要保持安靜的圖書館附近？
另外，路邊還停著幾輛麵包車。
幾個明顯不是校內人員的工作人員，一邊維持現場秩序，一邊忙碌地從車上搬下各種工具。
季序立即上前找到一個正要往人群裡擠的女生。
“同學，請問裏麵發生什麼事了？”
“誒？你不知道嗎？”
女生的眼睛因為興奮亮得驚人，她語速飛快：
“是諾拉！諾拉在裏麵借用圖書館拍新歌的MV！”
“天哪，真沒想到她會來我們學校，今天一定是我的幸運日！”
說完，她又迫不及待地轉過身，試圖舉高手機。
諾拉？
季序回憶了一下，似乎是一個國民度很高的女歌星。
年少成名的實力派歌手，長得好看歌好聽，22歲時就達成了職業生涯大滿貫。
彷彿拿了文娛作品裏的爽文主角模板，人氣極高，大眾風評還好。
季序第一次聽到對方的名字，還是在格倫市。
要不是聽說著名歌星諾拉會出現在奧羅拉廣場的空中花園，米勒市長遇刺當天不會出現那麼多狗仔記者。
季序逃離奧羅拉廣場的難度，估計會再上漲幾個百分點。
這幾天傳得沸沸揚揚的，會出現在夏威夷的大明星，原來是她？
這時，黛西在他耳邊咋咋呼呼：“季序季序，你周圍有好多攝像頭！後麵的大樓樓頂也有！”
“正常，明星周圍少不了偷拍的狗仔。”季序淡定道。
他對這些人能不能等到大明星諾拉出場表示懷疑。
不過，這些應該是大明星本人需要考慮的事情。
混亂的人群、聲音嘈雜的環境，人員構成複雜隻會讓場麵極容易失控。
這種地方不適合打探訊息。
季序不想被之後必然到來的混亂所牽連。
在查明人群聚集的理由後，他立即收回視線，準備抽身遠離。
然後。
就在準備離開的剎那，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抹明亮的金色。
季序下意識望過去，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在最後一排的角落找到一個半人高的小身影。
那裏站著一個約莫六歲的小女孩。
兩條金色的麻花辮柔順地披在她胸前，穿著一身碎花連衣裙，懷裏還抱著一個比她胳膊還長的、破舊的蝙蝠玩偶。
小女孩睜著一雙過分大的、顏色淺淡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直直地看向季序。
季序的呼吸驟然一窒。
周圍所有的聲音彷彿瞬間如潮水般褪去。
世界坍縮到隻剩他和對麵樹蔭下的小女孩。
完全不在狀態的黛西在耳邊催促：“季序你在看什麼？不是說要走了嗎？”
季序沒有理她，而是一步一步朝小女孩走近。
直到雙方的距離不到兩米。
季序：“好久不見，愛麗絲。”
“被認出來啦~”
愛麗絲笑眯眯地歪頭，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打招呼。
“又見麵了，大哥哥！”
黛西懵了：“季序你認識她？她是誰啊？”
“給我提供了易容能力的陌生小孩。”季序緊緊盯著麵前的小孩道。
“什麼？！你的能力是她提供的……”
黛西的疑問聲被季序直接遮蔽。
比起解答對方的疑問，他也需要足夠的空間來思考眼下的情況。
他在格倫市有過一麵之緣的小女孩，為什麼會巧合到在相隔萬裡的另一個城市再次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