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京，特管局總部，高層會議室，上午九點。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魏鐵山的報告，已經傳遍了每一個人的手。
“木靈之子被白蝶吞噬了。”
“妖帝給了三天期限。”
“三天後交不出東西，開戰。”
會議室裡，議論紛紛。
“人妖兩族多少年沒打過大戰了？這要是打起來，得死多少人？”
“妖帝是法則境，打起來得多少無辜人殞命？”
“白蝶那小子是災星吧？走哪兒哪兒出事！”
但也有人，眼睛越來越亮。
工具派那邊，幾個老傢夥交換著眼神。
軍方代表，一個個坐得筆直，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打就打！怕什麼！”
“正好試試咱們新裝備！”
“擴土萬裡！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孫老坐在位置上，手裏拿著那份報告，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著報告上“白蝶”兩個字，齜了齜牙。
“這小子……”
他喃喃道。
“是不是小時候得觸過黴神黴頭？”
旁邊一個老傢夥湊過來。
“孫老，您說什麼？”
孫老擺擺手。
“沒什麼。”
他把報告放下，靠在椅背上。
腦子裏，卻在飛速轉動。
幽城那次，是心理醫生，一城之亂。
交趾國那次，是兩國之爭，兩百公裡血色歸途。
這次倒好，直接乾到種族層麵了。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
“老子是想給龍國鍛造一把神兵利器……”
他輕聲說。
“可龍國這個鍛造爐，有點承受不了這塊神鐵的代價啊。”
他想起最近收到的那些郵件。
人類聯盟覺醒者觀察協會，發來的。
一封接一封。
意思很明確：白蝶那小子，我們看上了。讓他來，我們保他。
孫老當時還嗤之以鼻，覺得這幫人想得真美。
但現在……
他看著會議室裡那些興奮的、恐懼的、躍躍欲試的、憂心忡忡的臉。
忽然有些動搖了。
“要不……”
他嘀咕道。
“借雞生蛋，勤儉持家？”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從會議桌的上首傳來。
不大。
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吵什麼吵？”
所有人看向那個方向。
趙老坐在輪椅上，麵無表情。
他手裏，也拿著那份報告。
他看完了。
然後他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此刻沒有任何猶豫。
隻有一種情緒，鐵血。
“打。”
一個字。
擲地有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老繼續道：
“誰怕誰？”
他看著那些軍方的代表。
“把還在域外戰場胡鬧的那兩個混蛋，叫回來。”
軍方代表眼睛一亮！
“是！”
趙老又看向工具派那幾個老傢夥。
“既然妖帝要打，那就打大的。”
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最好一戰定勝負，斬殺妖帝，給藍星去掉一個大的不穩定因素。”
他頓了頓。
“順便——擴土萬裡。”
工具派的人，一個個眼睛發光！
趙老最後看向後勤部門的代表。
“庫存那些武器彈藥，放了多少年了？正好藉著這一戰，消耗消耗。”
後勤代表連連點頭。
“是！是！”
趙老推動輪椅，轉過身。
他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
看著那片標註著“妖獸領土”的北方冰原。
“順便——”
他輕聲說。
“也在這國際舞台上，亮亮肌肉。”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
“打！”
“打他媽的！”
“龍國怕過誰！”
群情激昂！
趙老揮了揮手。
“散會。備戰。”
眾人起身離去。
會議室裡，很快隻剩下趙老和孫老。
孫老走到趙老身邊。
他看著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老趙頭，你確定？”
趙老看了他一眼。
“怎麼，你怕了？”
孫老笑了。
“我怕個屁。我就是……”
他頓了頓。
“那小子，這次惹的事，有點大。”
趙老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下。
“大？”
他看著窗外。
“我龍國的孩子，惹的事再大，也得接著。”
他轉過頭，看著孫老。
“你那把神兵，我幫你護著。”
“打完這一仗——”
他頓了頓。
“該是什麼，還是什麼。”
孫老看著他。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行。”
他拍了拍趙老的肩膀。
“有你這句話，老子就放心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掏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小花？”
電話那頭，傳來花陰平靜的聲音。
“孫老。”
孫老笑了笑。
“沒事，就是告訴你一聲——你惹的那事，不用放在心上。”
他頓了頓。
“他要打，就陪他打。”
“龍國，接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花陰的聲音傳來：
“好。”
孫老結束通話電話。
他看著外麵那片晴朗的天空。
喃喃道：
“小子，你可真是……鬧得一次比一次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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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深處，白狼王城，王宮。
這是一座完全由寒冰鑄成的宮殿，巍峨壯麗，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宮殿深處，王座上，一道身影慵懶地斜靠著。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齣頭的年輕男子。
一身雪白的長袍，長發如瀑，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他的麵板白皙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到下麵淡青色的血管。
他是妖帝。
那頭自北方冰原誕生的第一頭S級妖獸，讓整個白熊國覆滅的存在。
此刻，他正漫不經心地聽著下麵那些族長的報告。
“陛下，狼族三萬戰士已經集結完畢。”
“陛下，熊族兩萬戰士隨時可以出發。”
“陛下，鷹族斥候已經散佈到邊境線，隨時可以傳回訊息。”
妖帝點點頭。
“按原計劃進行。”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些族長齊聲應是，然後退下。
王宮裏，安靜下來。
妖帝站起身。
他走到一麵巨大的冰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然後他轉身，朝後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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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殿，比前殿更加奢華。
巨大的冰床上鋪著雪白的獸皮，四角的冰柱上鑲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
此刻，冰床邊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一身潔白的醫生大褂，看起來溫文爾雅，人畜無害。
他正低著頭，看著手裏一本書。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微微一笑。
那笑容，溫和而禮貌。
“陛下。”
妖帝走到冰床邊，慵懶地躺下。
他側過頭，看著那個年輕人。
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裏，帶著一絲好奇。
“心理醫生。”
他開口了。
“朕很好奇——”
他頓了頓。
“是什麼驅使你做出背叛人類的舉動，以至於勾連朕這個妖族帝王，想要顛覆整個人類聯盟？”
心理醫生合上書。
他看著妖帝。
那雙眼睛裏，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
“陛下。”
他的聲音很溫和。
“用龍國的一句俗語，就可以解釋。”
妖帝挑眉。
“哦？”
心理醫生微微一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妖帝看著他。
沉默了幾秒。
然後——
他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長。
“有意思。”
他輕聲說。
“真有意思。”
他看著心理醫生。
“那朕再問你——”
“你要的，是什麼？”
心理醫生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然後心理醫生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
但那雙眼睛裏，此刻閃爍著一種瘋狂的光芒。
“我要的——”
他頓了頓。
“是一個新世界。”
妖帝挑眉。
心理醫生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著外麵那片無盡的冰原。
“人類聯盟，已經腐朽了。那些所謂的強者，隻會爭權奪利，互相算計。他們把覺醒者當工具，把普通人當螻蟻，把這個世界——當成了他們的遊樂場。”
他轉過身，看著妖帝。
“陛下，您想要南下，讓您的族人活下去。”
“而我——”
他笑了。
“我想要讓那個腐朽的世界，徹底崩塌。”
“崩塌之後，人類的領土分妖族一半，從今以後，人妖兩族，和諧共處。”
妖帝看著他。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他重新躺回冰床。
閉上眼睛。
“那朕，就陪你玩玩。”
心理醫生微微一笑。
“多謝陛下。”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本書。
後殿裏，安靜下來。
隻有夜明珠柔和的光，照亮這兩個身影。
一個妖族帝王，想要種族延續下去。
一個人類的叛徒，想要顛覆現有世界，創造一個屬於他的理想國。
他們正在編織一張巨大的網。
網的盡頭——
是整個人類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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