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邊境，覺醒者特勤大隊駐地，清晨六點。
天還沒亮。
門被拍得震天響。
“起床！出任務！”
宋禾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差點滾到地上。他茫然地四下張望，看到花陰已經站在床邊，正在往身上套那件厚實的特勤製服。
“我艸……這才幾點……”
宋禾嘟囔著，手忙腳亂地找衣服。
門外，孟隊長的聲音又響起來：
“一分鐘。不出來就不用出來了。”
腳步聲遠去。
宋禾套上褲子，抓起外套，跟著花陰衝出門外。
走廊裡，冷風灌進來，凍得他直打哆嗦。
“這鬼地方……晚上零下三十度，早上還是零下三十度……到底什麼時候能暖和……”
花陰沒說話，隻是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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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六點十分。
食堂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都是準備出早班的。熱氣騰騰的饅頭和大鍋粥冒著白氣，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粗糙但實在的食物香氣。
孟隊長已經坐在角落裏，麵前擺著一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他埋頭吃著，頭也不抬。
花陰和宋禾端著餐盤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任務很簡單。”
孟隊長嚥下一口饅頭，聲音低沉。
“沿著邊境線，從三號哨所到七號哨所，巡邏一圈。看看有沒有妖獸活動的痕跡，有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有就記下來，看看能不能解決。沒有就天黑前回來。”
他抬起眼，看了看兩人。
“第一次，跟著我，別亂跑。”
花陰點頭。
宋禾嘴裏塞著饅頭，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三人埋頭吃飯。
吃到一半，一道身影走過來，在花陰旁邊坐下。
沈輕舟。
她端著一碗粥，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自家餐廳。
宋禾愣住。
白蝶昨天和他說了自己多了一個監察員的事，當時自己還痛恨為什麼都是S級，待遇差別怎麼這麼大，當瞭解了真相之後，宋禾就沒再說話。
“沈……沈監察？您也來？”
沈輕舟看了他一眼。
“我是他的監察員。”
她的聲音平淡。
“他去哪兒，我去哪兒。”
宋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花陰。
花陰依舊麵無表情，低頭喝粥。
隻是在沈輕舟坐下的那一刻，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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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地門口，七點整。
風雪比早上更大了。
漫天都是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超過五十米。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四個人站在門口，裹緊了身上的大衣。
孟隊長走在最前麵，步伐穩健，像是根本不受風雪影響。
花陰跟在他身後，步履平穩。
沈輕舟第三，她的氣息收斂得很好，走在雪地裡幾乎沒有聲音。
宋禾最後，深一腳淺一腳，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這他媽什麼鬼天氣……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走了幾十米，他回頭看了一眼。
駐地的輪廓已經模糊在風雪裏，像一頭趴著的巨獸，漸漸被白色吞沒。
他縮了縮脖子，趕緊跟上去。
四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滿天風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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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地，大隊長辦公室。
魏鐵山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那片蒼茫的白。
風雪呼嘯，什麼都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四個人，已經走進去了。
身後，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老魏，你這大早上把我叫來，就為了看雪？”
魏鐵山轉過身。
沙發上，坐著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人。瘦高個，留著兩撇小鬍子，穿著一身半舊的軍大衣，手裏捧著一杯熱茶。
他叫老柴，是特勤大隊的副隊長，也是魏鐵山搭了十幾年的老搭檔。
魏鐵山走回辦公桌後，一屁股坐下。
“那個白蝶，你看了？”
老柴抿了口茶。
“看了。昨晚迎新大會上，遠遠瞅了一眼。”
他放下茶杯。
“怎麼？”
魏鐵山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他殺穿交趾國那兩百公裡的事，你知道吧？”
老柴點點頭。
“知道。傳得挺邪乎。一個人，兩天一夜，殺了兩個S級，十幾個A級，幾十個B級。最後還在同登峽穀把人家一個S級釘在牆上，留了字。”
他頓了頓。
“聽說最後，他當場從蘊靈境後階蹦到了凝核境初階？”
魏鐵山點頭。
“對。”
老柴吹了聲口哨。
“牛逼。”
魏鐵山看了他一眼。
“就這？”
老柴攤手。
“不然呢？我還能說什麼？那小子就是個怪物。”
魏鐵山站起身，又走到窗邊。
他看著外麵那片風雪。
“老柴，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有些沉。
“我在這邊境待了二十年。見過的新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有的死了，有的活著，有的升上去了，有的廢了。”
“但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的。”
老柴挑眉。
“哪種？”
魏鐵山轉過身。
“那種——從裏到外，都已經淬過火的。”
他頓了頓。
“他才十八歲。十八歲，就已經殺了那麼多人。就已經走過了那種路。就已經……”
他說不下去。
老柴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老魏，你這是心疼了？”
魏鐵山瞪了他一眼。
“我心疼個屁。我就是……”
他又轉過身，看向窗外。
“我就是覺得，這孩子，命太苦。”
老柴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他看著外麵那片風雪，看著那四個已經消失的身影。
“苦不苦，是他自己的事。”
他的聲音，比平時認真了幾分。
“咱們能做的，就是讓看著他。”
“看到——上麵讓他走出這片風雪的那天。”
魏鐵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對。”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
“行了，不說這個了。昨天的巡邏報告呢？”
老柴走回沙發，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
“在桌上，自己看。”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的風聲，還在呼嘯。
而那片風雪裏，四道身影，正在走向邊境線的最前沿。
走向妖獸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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