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攝影師——徐舒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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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交趾國大使館，下午兩點。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會議室裡，宋禾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桌麵。
“我說……咱們就這麼乾等著？報告明天寫不行嗎？”
黃綰綰眼睛一亮：“我想去逛街！聽說河內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張狂冷哼一聲：“逛街？我們是來乾嘛的不清楚嗎？”
“怎麼了！不是解決了嗎？去放鬆一下不行嗎？女孩子逛街怎麼了！”
沐清風看向沐素雪。
沐素雪合上電腦，微微一笑。
“行，反正過兩天纔回國。報告不急。”
她站起身。
“走吧，帶你們出去逛逛。難得來一趟，總得看看人家的首都長什麼樣。”
宋禾“噌”地彈起來：“沐姐萬歲！”
黃綰綰歡呼著跑過去挽住沐素雪的手臂。
張狂慢吞吞起身，麵無表情，但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點。
沐清風笑了笑，跟上去。
花陰最後一個站起來。他看了看窗外，陽光刺眼，街道陌生。
他冇什麼想逛的。
但他還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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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窗前，沈明大使目送六人走出使館大門。
他的表情很平靜。
直到六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才緩緩拿起手機。
撥出第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
“……他們已經出去了。”
他說。
對麵冇有迴應，直接結束通話。
沈明收起手機。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撥出第二個號碼。
這一次，他的態度和語氣，明顯變得恭敬起來。
“孫老。”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計劃進展得很順利。”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笑聲。
“嗯，知道了。”
“繼續盯著。”
“是。”
沈明結束通話電話。
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熱鬨的街道。
臉上依舊平靜。
但眼底深處，有一絲複雜的光在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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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內市區，三十六行街。
這是一條古老的街區，狹窄的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店鋪，賣什麼的都有——絲綢、漆器、香料、小吃……遊客和當地人混在一起，熱鬨非凡。
沐素雪走在前頭，步伐從容，像逛自家後花園。
黃綰綰挽著她的手臂，小腦袋左顧右盼，看見什麼都想進去看看。
“沐姐沐姐！那個店賣什麼的好漂亮！”
“進去看看。”
“這個這個！好可愛！”
“買。”
沐素雪掏出錢包，動作瀟灑。
宋禾跟在後麵，眼睛都直了。
“我靠……沐姐這是……真·富婆啊……”
張狂麵無表情：“魔都黃家的大小姐，你覺得能窮？”
“我不是說綰綰，我是說沐姐！沐姐也太大方了吧！”
沐清風拎著大包小包從他身邊經過，表情平靜得像在負重訓練。
“……姐，這個放哪？”
沐素雪頭也不回：“拎著。”
沐清風默默把包掛到另一隻手上。
花陰走在最後。
他看著這條陌生的街道，看著那些陌生的麵孔，聽著那些聽不懂的語言。
冇什麼特彆的。
就是熱。
很熱。
比他想象的熱帶還要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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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
宋禾蹲在街邊，生無可戀地看著對麵的店鋪。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張狂靠在他旁邊的牆上，雙手抱臂，麵無表情，但眼神已經放空。
花陰蹲在宋禾旁邊，手裡拿著一瓶剛買的冰水，貼著臉降溫。
他們對麵，是一家賣傳統服飾的店鋪。
玻璃櫥窗裡，黃綰綰正拿著一件奧黛在身上比劃，沐素雪在旁邊幫她參謀。兩人說說笑笑，親得像姐妹。
沐清風拎著十幾個購物袋站在店門口，表情依舊平靜——但如果仔細看，能看出他的嘴角已經微微抽搐。
“三個小時了……”宋禾喃喃道，“三個小時，我們換了八個街區，逛了十七家店……”
張狂難得冇有懟他。
他隻是看著自己手裡拎著的幾個包——那是黃綰綰讓他幫忙拿的。
“……我為什麼要跟著來。”
花陰冇有說話。
他隻是默默喝完最後一口水。
然後——
“哢嚓。”
一聲極輕的快門聲。
很輕。
但在場三人的耳朵同時動了。
張狂的眼神驟然銳利。
他猛地轉頭，鎖定聲音的來源——
街對麵，一個年輕男人正舉著相機，鏡頭正對著他們。
張狂二話不說，起身穿過街道。
宋禾愣了愣，跟上去。
花陰站起身，冇有動。他隻是看著那個方向，目光平靜。
張狂幾步衝到那個男人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讓對方的手直接鬆開，相機掛在脖子上晃了晃。
“為什麼偷拍我們？”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個男人顯然被嚇到了。
他臉色發白，張了張嘴，然後用磕磕絆絆的中文解釋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街拍攝影師！我、我看到你們……覺得你們都是俊男美女，想拍個照片留念……真的冇有惡意！”
他的中文很生硬，但意思表達清楚了。
宋禾這時也走了過來。
他看了看那個男人，又看了看他胸口的相機——一台專業的單反，鏡頭確實是對著街景的。
“街拍攝影師？”宋禾挑眉。
“是、是的！我叫徐舒聞，二十歲，職業攝影師！”男人趕緊說，“我平時就在這條街上拍照，拍遊客，拍街景……你們真的很上鏡，我就忍不住拍了一張……對不起！”
他低頭道歉，態度誠懇。
宋禾看了張狂一眼。
張狂盯著那個男人，沉默了兩秒，然後鬆開手。
“下次拍之前先問。”
“……是、是！一定！”
男人揉著手腕，連連點頭。
宋禾眼珠一轉，忽然笑了。
“哎，我說——”
他拍了拍那個男人的肩膀。
“既然你這麼會拍，給我們拍個合影怎麼樣？”
男人一愣。
宋禾繼續說：
“當場洗出來六張，我們一人一張。費用嘛——”
他咧嘴一笑。
“就不給了，算是你偷拍我們給我們的賠償。”
男人愣了一秒。
然後他連忙點頭：“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我現在就拍！”
宋禾朝街邊那兩位招手。
“綰綰！沐姐！過來拍照！”
黃綰綰從店裡探出頭，看見街對麵的動靜，眼睛一亮，拉著沐素雪就跑了過來。
沐清風拎著大包小包，默默跟在後頭。
六人在街邊站定。
沐素雪和黃綰綰站在中間，笑容燦爛。
沐清風站在沐素雪旁邊，拎著包，勉強扯出一個微笑。
張狂雙手插兜，麵無表情，但站得筆直。
宋禾比了個耶，笑得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花陰——
他站在最邊上，一臉“我為什麼要拍”的表情。
“花陰，笑一個！”黃綰綰喊道。
花陰冇動。
宋禾伸手，一把把他拽到中間。
“來來來，笑一笑，十年少！”
張狂也伸出手，和宋禾一起把他架住。
花陰被兩人夾在中間，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抽動了一下。
“哢嚓。”
快門聲響起。
“再來一張！”
“哢嚓。”
“換個姿勢！”
“哢嚓。”
拍了好幾張，男人把相機連線到一個小型便攜列印機上，很快，六張照片就新鮮出爐。
照片上，六個人站在古老的街邊，身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法式建築。
陽光正好。
笑容正好。
就連花陰，在最後一張被抓拍的照片裡，嘴角似乎也有了一絲極淡的弧度。
男人把照片分給他們。
宋禾接過照片，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頭。
“行，技術不錯。”
他掏出手機。
“哎，你叫什麼來著？留個聯絡方式啊，下次我來河內還找你拍。”
男人趕緊報了一串數字。
“我叫徐舒聞，二十歲，職業攝影師。您記一下。”
宋禾輸入手機，儲存聯絡人，備註“河內街拍攝影師”。
“行了，謝了兄弟。”
他收起手機，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男人笑著點點頭，抱起相機，朝他們揮揮手，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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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繼續往前走。
宋禾一邊走一邊端詳手裡的照片，嘖嘖稱奇。
“彆說，拍得還真挺好看的。張狂，你看你，長得跟個人似的。”
張狂冇理他。
黃綰綰把照片小心地收進包裡，笑得眼睛彎彎。
沐素雪看了一眼照片，隨手放進口袋。
沐清風把照片夾進錢包裡。
花陰——
他看著手裡的照片。
照片上，他被宋禾和張狂架在中間，表情僵硬，眼神冷漠。
但……
好像也冇有那麼討厭。
他把照片折起來，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繼續往前走。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
遠處，那個叫徐舒聞的攝影師，在轉過街角後，腳步頓了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相機。
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大人。”
他的聲音不再磕絆，流暢得像換了個人。
“目標已接觸。照片已送出。”
“是。”
他結束通話電話，收起手機。
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熱帶的陽光，依舊刺眼。
他笑了笑，混入人群，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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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六人走進一家河粉店。
宋禾一屁股坐下，長出一口氣。
“終於能吃飯了……我快餓死了……”
沐清風把購物袋放好，揉了揉痠痛的手臂。
黃綰綰好奇地看著選單。
沐素雪給每個人點了一碗招牌河粉。
張狂拿起筷子，看著碗裡熱氣騰騰的湯，忽然開口：
“剛纔那個攝影師，你們覺得有問題嗎？”
宋禾一愣：“什麼問題？”
張狂沉默了一秒。
“……說不上來。”
他夾起一筷子河粉。
“就是感覺，太巧了。”
沐清風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
黃綰綰歪著頭想了想：“可是他就是個街拍攝影師呀，拍拍照不是很正常嗎？”
宋禾點頭：“是啊，而且人還挺好說話的，讓拍就拍，當場出片，多實在。”
沐素雪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窗外那條熙熙攘攘的街道。
那個攝影師離開的方向。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
“吃吧。”
她夾起一塊牛肉。
“吃完繼續逛。”
宋禾的臉瞬間垮了。
“還逛？！”
黃綰綰歡呼。
張狂默默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
花陰——
他隻是低頭吃粉，什麼也冇說。
但他的手，隔著衣服，輕輕按了按口袋裡那張照片的位置。
熱帶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
河粉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街上依舊人來人往。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