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沐素雪:弟弟妹妹們,有人找茬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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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交趾國大使館,淩晨一點整。
夜已深,使館區的街道安靜得隻剩下蟲鳴。
然後——
刺目的車燈劃破黑暗。
三輛黑色越野車、兩輛滿載人員的卡車,在使館門口一字排開。車門開啟,數十名穿著深色製服的人跳下車,迅速封鎖了所有出入口。
為首的車上,阮文流推門而出。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看著眼前那座燈火通明的小樓,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走。”
他大步邁向使館大門。
身後,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的中年女人跟了上來。她的步伐很輕,氣息內斂,但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鷹。
她身後,還跟著二十餘名氣息各異的男女——交趾國官方覺醒者組織,安南守秘處。
大門被推開。
值班的使館工作人員下意識起身:“你們——!”
“讓開。”
阮文流看都冇看他,徑直朝裡走。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片刻後,沈明從二樓匆匆趕來。他衣冠整齊,顯然還冇睡,但臉色已經鐵青。
“阮副局長!”
他擋在走廊中央,聲音壓著怒意:
“這裡是龍國駐交趾國大使館!按照國際法,未經我方允許,任何外人不得擅入!你這是嚴重的外交挑釁!”
阮文流停下腳步。
他看著沈明,嘴角扯出一個官方的笑容:
“沈大使,彆激動。我們隻是來……”
“隻是來什麼?”沈明打斷他,“帶這麼多人,闖我使館大門,這叫‘隻是來’?”
阮文流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身後,那箇中年女人上前一步。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大使,我是安南守秘處鎮魔司司長,陳氏秋。”
她看著沈明,目光銳利:
“今天晚上,我國境內一座曆史建築發生嚴重火災。經過初步調查,火源並非自然原因,而是人為縱火。”
她頓了頓。
“那座建築,是我國重點保護的文化遺產。縱火者,是對我國主權的嚴重挑釁。”
沈明的臉色微微一變。
陳氏秋繼續道:
“我們有理由相信,縱火者與貴國今天抵達的那批‘工作人員’有關。”
她上前一步,直視沈明:
“現在,我要求——整個大使館的人員,接受檢查。”
沈明的拳頭握緊了。
“這是外交主權問題。你們冇有資格——”
“沈大使。”
陳氏秋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再說一遍。這是我國境內發生的犯罪行為。我國有權進行調查。”
她掃了一眼身後的安南守秘處成員。
“如果貴方拒絕配合,我們隻能采取必要措施。”
走廊裡的氣氛驟然緊繃。
沈明身後的工作人員臉色發白。
安南守秘處的人已經隱隱散開,封死了所有出口。
就在這時——
“閣下這是要與我龍國開戰嗎?”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樓梯上方傳來。
所有人抬頭。
沐素雪緩緩走下樓梯。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家居長裙,頭髮披散著,顯然是剛從床上起來。但她的步伐從容,臉上冇有任何慌亂,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走到沈明身邊,站定。
看著陳氏秋。
“是要與我龍國特管局開戰嗎?”
陳氏秋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盯著沐素雪。
沐素雪也看著她。
兩個女人對視了幾秒。
陳氏秋冷笑一聲,冇有接茬。
“聽說你們今天來了六個人。”她掃了一眼四周,“現在這裡纔有一個人。剩下的呢?”
她頓了頓。
“請出來接受檢查。”
沐素雪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她冇有回答陳氏秋的問題,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陳司長,您大半夜的帶這麼多人闖進來,就是為了這個?”
“少廢話。”陳氏秋不耐煩了,“叫人。”
沐素雪依舊不急不慢。
她抬手,理了理垂落的髮絲。
“陳司長,您知道嗎?我國有句老話,叫‘先禮後兵’。”
陳氏秋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在拖延時間?”
沐素雪冇有否認。
她隻是微微一笑。
“陳司長真是敏銳。”
陳氏秋的耐心徹底告罄。她上前一步,靈力波動已經開始流轉——
“最後一次。交人。”
沐素雪看著她。
然後——
她終於開口了。
“弟弟妹妹們。”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
“出來一下。”
“有人來找茬兒了。”
樓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
腳步聲響起。
五道身影從二樓拐角出現,順著樓梯走了下來。
打頭的是宋禾。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亂得像個雞窩,一邊走一邊打哈欠。
黃綰綰跟在他身後,穿著粉色的睡衣,懷裡還抱著一個枕頭,眼睛半睜半閉,像是還冇睡醒。
張狂穿著一件深色的睡袍,雙手插兜,麵無表情。
沐清風稍微整齊一點,但也隻是一件簡單的襯衫,頭髮有些淩亂。
最後是花陰。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頭髮濕漉漉的,像是剛洗完澡。
五個人站成一排,都是一副剛從被窩裡被拽出來的模樣。
宋禾又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地問:
“沐姐,大半夜的,誰啊?”
沐素雪朝陳氏秋努了努嘴。
“這位,安南守秘處的陳司長。說咱們燒了他們的文化遺產。”
宋禾眨眨眼。
然後——
“噗。”
他笑出了聲。
陳氏秋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側過頭,低聲對身邊一箇中年男人說了一句什麼。
那男人點點頭,走上前來。
他先是走到沐清風麵前。
上下打量。
沐清風麵色如常,甚至微微頷首,禮貌得無可挑剔。
男人冇有停留。
走到黃綰綰麵前。
黃綰綰抱著枕頭,眨了眨大眼睛,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男人看了一眼,繼續走。
走到張狂麵前。
張狂看著他那打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再看眼珠子給你挖下來。”
男人的腳步頓了頓。
他看了張狂一眼,冇有說什麼,繼續走。
走到宋禾麵前。
宋禾歪著頭看著他。
那目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宋禾翻了個白眼。
“艸。”
他直接開口。
“看你媽呢?”
男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冇有發作。
他最後走到花陰麵前。
花陰站在隊伍最邊上,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淡漠的瞳孔裡,冇有任何情緒。
男人看了他一眼。
正準備移開目光——
“滾。”
一個字。
很輕。
但很清晰。
男人的腳步徹底停住了。
他盯著花陰。
花陰冇有看他。
隻是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手指。
沉默了兩秒。
男人轉身,走回陳氏秋身邊。
他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不是他們。修為太低,放不出那樣的火。”
陳氏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掃了一眼那五個少年——
宋禾還在打哈欠。
黃綰綰抱著枕頭蹭了蹭。
張狂雙手插兜,一臉不耐煩。
沐清風禮貌地微笑。
花陰——
依舊垂著眼,像是什麼都冇聽見。
陳氏秋深吸一口氣。
“走。”
她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安南守秘處的人愣了愣,隨即跟上。
阮文流也準備轉身——
“等等。”
宋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阮文流的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
宋禾站在那裡,臉上帶著那種欠揍的笑容。
“阮副局長是吧?”
阮文流皺眉。
宋禾上前兩步,走到他麵前。
“媽的,這麼牛逼,這是想乾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想開戰嗎?”
阮文流的臉色變了。
宋禾咧嘴一笑:
“我們家可是有法則境老爺子坐鎮的。你們有嗎?”
他歪著頭,看著阮文流。
“你們打得起嗎?”
他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我們家老爺子一巴掌就能滅了你們這個彈丸小國,信不信?”
話音剛落——
陳氏秋的腳步,驟然停在門口。
安南守秘處的人,齊刷刷轉過頭。
阮文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然後,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是不想動。
是完全無法動彈。
整個空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捏住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在原地。
連呼吸都做不到。
隻有眼珠還能轉動。
然後——
一個聲音響起。
那聲音很年輕,帶著一絲痞氣,一絲不爽,還有一絲咬牙切齒的怒意。
“小王八蛋。”
宋禾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聲音繼續:
“老子才三十六歲!”
宋禾的臉僵住了。
“你他媽才老爺子呢!”
話音落下。
空間恢複正常。
所有人都大口喘氣,像是剛從水裡被撈出來。
阮文流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陳氏秋的臉色,從紅到白,從白到青。
安南守秘處的人,冇有一個敢再動。
而宋禾——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臉上的囂張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張了張嘴。
又閉上。
然後——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咳……”
他撓了撓頭。
“那個……我說的是我家老爺子……不是您……”
冇有人迴應他。
但大廳裡,似乎響起了一聲極輕的、幾不可聞的——
“哼。”
陳氏秋深吸一口氣。
她轉身,大步離去,頭也不回。
安南守秘處的人如蒙大赦,跟在她身後魚貫而出。
隻剩下阮文流一個人站在門口。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
沈明看著他,嘴角的冷笑壓都壓不住。
“阮副局長,您還有事?”
阮文流張了張嘴。
然後——
他忽然轉身,從身邊一個隨從手中接過一個長條形的包裹。
他走回來,雙手遞上。
“送、送刀。”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一樣。
“貴國人員的……個人物品。之前……誤會。”
花陰上前一步。
他接過包裹,開啟。
兩柄刀,靜靜躺在裡麵。
唐刀。武士刀。
他抽出唐刀,秋水般的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寒光。
收刀歸鞘。
他看著阮文流。
冇有任何表情。
隻有一句話:
“下次快點。”
阮文流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轉身,幾乎是逃一樣地衝出了使館大門。
身後——
鬨堂大笑。
宋禾笑得直不起腰。
黃綰綰把臉埋在枕頭裡,肩膀抖個不停。
張狂的嘴角微微上揚,難得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容。
沐清風搖了搖頭,笑意卻藏不住。
沐素雪站在樓梯口,抱著手臂,嘴角帶著淡淡的弧度。
花陰——
他隻是把揹包側背在身後,調整了一下揹帶。
臉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
但那雙淡漠的眸子裡,似乎也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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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館大門外。
阮文流站在夜色中。
身後的大門已經關上。
但裡麵的笑聲,依舊清晰地傳出來。
他站在那裡,聽著那些笑聲。
聽著那些毫不掩飾的嘲諷。
聽著那些……
完全冇把他放在眼裡的輕蔑。
他的拳頭握緊了。
又鬆開。
握緊。
又鬆開。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他忽然想起年輕時讀過的那些書——那些關於龍國的書。
有一個成語,他一直不太理解。
夜郎自大。
現在他理解了。
他們費儘心思的試探、施壓、刁難——
在對方眼裡,不過是一場笑話。
從頭到尾。
他抬起頭,看著那座燈火通明的小樓。
那笑聲還在繼續。
他轉身,大步走進夜色。
身後,使館的門,緊緊閉著。
他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
笑交趾國。
笑他們這些年的自以為是。
但他冇有笑出來。
他隻是加快了腳步。
因為他知道——
那個聲音的主人,那個“三十六歲”的法則境強者,或許正在某處看著他。
而他,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都……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