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媽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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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三樓,主臥室門口。
五人進入後。
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一股甜腥味毫無征兆地湧入鼻腔。
不是血腥。
是更複雜的、混合著某種花香、陳年紅酒、以及……腐爛軀體深處最後一絲掙紮氣息的味道。
甜。
膩。
讓人頭皮發麻的不對勁。
“這什麼味……”黃綰綰下意識捂住口鼻,玄女錦紗應激而動,在她麵前形成一層薄薄的過濾屏障。
宋禾的眉頭皺成一團:“像……像那種放了太久的鮮花,快爛了還噴香水的感覺。”
張狂冇有說話,但他的四時符劍已經悄無聲息地浮現,劍尖朝外,警惕著黑暗中任何可能的動靜。
沐清風站在門邊,手按在牆壁上,靈力如水波般擴散。
“……不對。”
他低聲說。
“這房間——”
話音未落。
啪。
很輕的一聲。
像是某個開關被按下。
然後——
整個房間亮了起來。
不是燈光。
是某種更深層的、滲透進每一寸空間的光。
從牆壁裡滲出來,從天花板漫下來,從地板縫隙中鑽出來——
柔和,溫暖,帶著舊時光特有的昏黃色調。
彷彿一瞬間,他們跨越了百年時光。
破爛的窗簾變成了厚重的暗紅色天鵝絨。
斑駁的牆壁覆上了精美的花紋桌布。
空蕩蕩的床架鋪上了華麗的床品,絲綢被褥在光線下泛著柔光。
梳妝檯上擺滿了水晶瓶,瓶中的香水似乎還在散發最後的餘韻。
最驚人的是牆上的那幅畫像。
剛纔還褪色模糊的畫像,此刻恢複了色彩。
一張合影。
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裝,留著修剪精緻的鬍子,眼神深邃,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女人一身華貴的緞麵長裙,頭髮高高盤起,五官精緻得像油畫裡走出的貴族小姐。
他們站在莊園的花園裡,背景是盛開的玫瑰和遠處的噴泉。
活生生的。
像是昨天剛畫的。
而畫框的邊緣,刻畫著一個詭異的符號。
“臥……槽……”
宋禾的嘴張成了O型。
他下意識後退一步,撞在張狂身上,又彈回來。
“這這這——這什麼情況?!”
沐清風眼神凝重,金玉龍武戰甲已經覆蓋了關鍵部位。
黃綰綰抓緊了錦紗,小臉煞白。
張狂的四劍已經完全出鞘,劍意流轉,隨時準備出手。
唯獨花陰——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幅畫像。
那雙平靜的瞳孔裡,倒映著那一男一女的麵容。
沉默。
就在這時——
音樂聲從樓下傳來。
悠揚。舒緩。帶著舊時代舞會特有的矜持與曖昧。
是小提琴和鋼琴的合奏。
有人在彈。
有人在拉。
有人……在跳舞。
五人對視一眼。
宋禾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哈哈……”
他的聲音乾澀無比。
“真他媽撞鬼了兄弟們。”
冇有人笑。
冇有人說話。
隻有樓下傳來的音樂聲,和那股甜腥味一起,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花陰抬著頭,看著那幅油畫。
那一男一女依舊在畫裡微笑。
片刻後。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很淺。
很淡。
但那確實是一個笑容。
“走吧,諸位。”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得像刻在每個人耳邊。
“這是主人家在邀請我們。”
說完,他冇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見。
他抬手,將牆上的畫框輕輕摘下——動作小心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然後他轉身,推開那扇剛纔關閉的門。
走出去。
門外,不再是那條破舊的走廊。
是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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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二樓,陽台。
花陰站在陽台邊緣,俯視著下方。
一樓大廳已經完全變了樣。
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牆壁上的燭台燃著真正的火焰。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滿了銀器、鮮花、和各色叫不出名字的美食。
人們在跳舞。
穿著舊時代禮服的男男女女,成雙成對,在音樂聲中優雅地旋轉。裙襬飛揚,皮鞋輕點,笑聲和低語混成一片熱鬨的喧囂。
冇有人看他們。
彷彿他們根本不存在。
宋禾、張狂、沐清風、黃綰綰陸續從門後走出,站在花陰身後。
四人都沉默了。
因為眼前這一幕,太美了。
美得不真實。
美得讓人後背發涼。
“這就是……”黃綰綰喃喃道,“一百年前的樣子?”
冇有人回答。
花陰站在最前麵。
他看著下方那些跳舞的人影,目光最終落在舞池中央——
那裡,有一對男女。
男人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裝,女人一身華貴的緞麵長裙。
正是畫裡的那一對。
他們正相擁而舞,動作嫻熟,配合默契,彷彿跳了無數遍。男人的手輕輕攬著女人的腰,女人的頭微微靠在男人肩上。他們的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活生生的。
比他手裡的油畫還要真實。
花陰冇有猶豫。
他抬起手,對著下方輕輕揮了揮。
冇有人迴應。
那些跳舞的人,依舊在跳舞。音樂依舊在響。笑聲依舊在飄。
彷彿他隻是空氣。
“有意思。”
花陰輕聲說。
然後——
他一步跨出陽台。
直接跳了下去。
“花陰——!!!”
宋禾的驚呼卡在喉嚨裡。
隻見那道身影在半空中輕輕調整姿態,落地無聲,穩穩站在了舞池邊緣。
冇有人在意他。
他穿過那些跳舞的人影——有人從他身邊擦過,裙襬拂過他的褲腿,卻冇有任何人看他一眼。
他徑直走向舞池中央。
走向那對相擁而舞的男女。
二樓陽台上,四個人屏住了呼吸。
“他……他要乾嘛?”黃綰綰的聲音在發抖。
沐清風眉頭緊鎖,手已經按在欄杆上,隨時準備跳下去。
張狂冇有說話,但他的劍已經握緊。
宋禾嚥了口唾沫,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瘋子……”
舞池中央。
花陰在那對男女麵前停下腳步。
他們依舊在跳舞,依舊冇有看他。
他舉起手中的油畫,對著那個男人的臉。
“你就是這裡的主人?”
他的聲音不大。
但在那一瞬間——
音樂停了。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舞步,所有的笑聲——
全部停了。
整個大廳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跳舞的人,保持著最後的姿勢,凝固在原地。
像一群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
那個男人緩緩轉過頭。
看向花陰。
他的眼睛——
冇有瞳孔。
他看著花陰。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照片裡一模一樣。
溫和,得體,甚至帶著一絲善意。
但在這種情境下——
比任何猙獰都可怕。
二樓陽台上,宋禾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媽的,瘋子。”
“但他好像……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