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問題】
------------------------------------------
駐交趾國大使館,當地時間下午四點半。
公務車駛入使館大門時,花陰透過車窗看到了那麵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
熟悉的顏色,在陌生的土地上,莫名讓人安心。
車子停在一棟三層小樓前。沈明率先下車,沐素雪帶著五人跟了上去。
冇有寒暄,冇有客套。
沈明直接推開小樓的門,帶著他們穿過走廊,來到一扇緊閉的大門前。
“就在裡麵。”
他推開門。
會議室很大,落地窗外是熱帶植物茂盛的花園。但此刻,冇有人有心思看風景。
會議室中央,擺著十三張臨時加裝的簡易病床。
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個人。
男女都有,年齡不等,從二十多歲的年輕館員到五十多歲的老外交官。他們安靜地躺著,麵色平靜,呼吸均勻,像是陷入了最深的睡眠。
但冇有任何人醒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著某種花陰說不清的、若有若無的……老朽味道。
五人魚貫而入,各自走向離自己最近的病床。
宋禾俯身湊近一個年輕男館員,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
“呼吸正常。”
他直起身,撓了撓頭。
“心跳也正常……體溫正常……這他媽睡得比我還香。”
黃綰綰蹲在一個女館員床邊,玄女錦紗輕輕飄起,覆在那人額頭上。片刻後,她收回錦紗,小臉微微皺起。
“靈力波動……很奇怪。不是冇有,而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張狂雙手插兜,站在一張病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人。
“像是被封印了。”
他說。
“不是攻擊性的封印,更像是一種……被動狀態。他們的意識被困在某個地方,醒不過來。”
沐清風在幾人間走動,不時停下觀察,偶爾詢問旁邊的使館工作人員幾個問題。
花陰站在最後一張病床邊。
床上躺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麵色紅潤,呼吸平穩,像是隨時會醒來。
但他冇有。
花陰伸出手,懸在那人額頭上方一寸。
閉上眼。
【蒼白迷蝶】的感知能力如水波般擴散,滲入那人的體內。
靈力迴圈正常。
經脈通暢。
靈魂——
花陰睜開眼。
靈魂的波動,極微弱。不是消散,而是……被隔開了。
像有一層無形的膜,將意識與身體之間的聯絡,徹底阻斷。
他收回手。
“怎麼樣?”沐清風走過來。
花陰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搖了搖頭。
沐清風會意,轉身看向沈明。
“沈大使,這些人昏迷前,有冇有接觸過什麼特殊的東西?或者發生過什麼異常?”
沈明一直站在旁邊,臉色凝重。聽到這個問題,他緩緩搖了搖頭。
“冇有。我們反覆問過其他同事,也查過他們的活動記錄。這段時間他們基本都在使館內,很少外出。接觸的也都是自己人,冇有外人進入。”
他頓了頓。
“唯一的異常就是……”
沐清風目光一凝。
“就是什麼?”
沈明正要開口——
“那三個去過那座廢棄建築的?”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所有人看向花陰。
花陰依舊站在那張病床邊,目光落在床上那箇中年男人臉上。
“他去過那座莊園。”
他抬起眼,看向沈明。
“是不是?”
沈明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對……是的。你怎麼知道?”
花陰冇有解釋。
他隻是看著那三個躺在相鄰病床上的麵孔——兩男一女,都很年輕。
沐清風迅速反應過來,走到那三人床邊,仔細觀察。
“他們和其他人的症狀相比有什麼異常嗎?”
沈明回憶道:
“他們是攝影愛好者。那座廢棄的高盧國殖民時期莊園,雖然荒廢了,但建築儲存得不錯,造型很獨特,很多攝影愛好者都喜歡去那裡拍照。”
他指了指那三人。
“幾天前的一個下午,他們請了假,結伴去拍落日下的莊園。回來之後……”
他頓了頓。
“先是開始忘事。明明剛說過的話,轉頭就忘。我們還以為是工作太累,讓他們休息。結果第二天,他們就開始昏睡,怎麼叫都叫不醒。”
他看向其他病床。
“再後來,其他人也陸續出現同樣的症狀。一週之內,十三個人,就這樣了。”
“但是其他人,並冇有他們三個當時的那種,失憶。”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五人對視一眼。
很明顯了。
那座莊園,有問題。
宋禾第一個開口:“那還等什麼?直接去那個莊園看看啊。”
張狂冷笑一聲:“莽夫。萬一裡麵真有東西,你這樣衝進去,和那三個攝影愛好者有什麼區彆?”
“你——!”
“宋禾。”
沐清風出聲製止。
他看向沈明。
“沈大使,那座莊園的位置,你們知道嗎?”
沈明點頭:“知道。不過……”
他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
沈明壓低聲音:
“交趾國那邊,把那個區域劃成了‘限製區’。說是年久失修,有坍塌危險,禁止任何人進入。我們派人去過,被當地警方攔了回來。”
“限製區?”黃綰綰皺眉,“之前不是還讓拍照嗎?”
沈明苦笑:“就是這事發生了之後,才變成限製區的。”
眾人再次對視。
時間點,太巧了。
沐清風沉思片刻,正要開口——
“那……”
一個聲音響起。
所有人看向花陰。
他依舊站在那張病床邊,麵色平靜。
“就去看看那座莊園吧。”
“管他限製不限製的,偷偷潛入不就好了。”
他頓了頓。
“不過——”
他看向沈明。
“沈大使,請你們幫我去海關那邊,把我的刀先拿回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宋禾噗嗤笑出聲:“花陰,你都這時候了還惦記你那兩把刀?”
花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宋禾的笑聲戛然而止。
沐清風輕咳一聲:“他說的有道理。我們帶的武器走的是外交渠道,現在應該還在海關。不帶武器去那種地方……”
他冇有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沈明立刻點頭:“冇問題,我這就讓人去辦。你們的東西,我親自盯著,儘快送到。”
他轉身對身後的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那人小跑著離開。
沐素雪一直站在門邊,冇有說話。
此刻她走上前,目光掃過五人。
“那先休息一會兒吧。”
“都去吃飯吧。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宋禾第一個響應:“吃飯吃飯!早就餓了!沈大使,使館食堂有什麼好吃的?”
沈明被他的情緒感染,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放心,廚子是川菜師傅,手藝很不錯。”
“川菜!太好了!走走走!”
宋禾拉著黃綰綰就往外走。
張狂冷哼一聲,跟了上去。
沐清風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花陰還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張年輕的、昏睡的麵孔。
“花陰?”
花陰回過神。
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轉身朝門口走去。
經過沐清風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
“……我總覺得,他們的樣子,有點像被什麼盯上了。”
沐清風微微一怔。
“什麼意思?”
花陰搖了搖頭。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他走出會議室。
沐清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窗外,最後一抹夕陽沉入地平線。
使館的燈光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