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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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京總部,一號訓練場,靈力抗壓測試艙。
靈壓強度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
能量艙內壁的藍色光芒已經變得刺目,艙內空氣因為能量高度凝聚而微微扭曲,發出低沉的嗡鳴。
五位S級新人的表現逐漸拉開差距。
第一個出現明顯不支的,是宋禾。
他揮舞【碎嶽鐧】硬撼靈壓的方式,簡單粗暴,初期效果顯著。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靈壓不再是分散的衝擊,而是變得粘稠、全方位、且帶著高頻震盪。
這種環境下,一味地“硬砸”消耗巨大,且效率驟降。
更要命的是,這傢夥在之前的體能測試裡就有點“過度發揮”,此刻後勁明顯不足。
“呃啊——!”
宋禾發出一聲不甘的悶哼,額頭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手中的雙鐧虛影開始明滅不定,揮舞的速度和力量都在衰減。
狂暴的靈壓終於突破了他鐧風織就的脆弱防線,狠狠壓在他的**和靈力核心上。
噗通一聲,他單膝跪地,雙鐧虛影徹底消散,臉色漲紅,大口喘息。
艙門感應到他的狀態,立刻解除靈壓,緩緩開啟。
宋禾幾乎是癱軟著爬了出來,滿臉寫著“累成狗”和“不服氣”。
“宋禾,出局。堅持時間,四十七分零八秒。”
秦武陽冰冷地報出資料,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冇什麼意外,似乎早料到這種純力量型、戰術單一的選手在高強度持續抗壓中會先掉隊。
宋禾坐在地上,懊惱地抓了抓頭髮,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其他還在堅持的艙室,尤其是花陰那邊。
第二個支撐不住的,是張狂。
他的【四時符劍】構建的四時劍域精妙絕倫,攻防一體,對靈壓的化解堪稱藝術。
但維持這種高度精密、需要四季意境迴圈不息、完美銜接的劍域,對精神力和靈力的消耗同樣恐怖。
隨著靈壓強度突破某個臨界點,劍域需要應對的“異常”和“混亂”能量幾何級數增加。
漸漸地,那四把懸浮的靈力長劍開始發出細微的、不和諧的震顫。
春劍的溫潤被狂暴壓滅,夏劍的酷烈後繼乏力,秋劍的肅殺出現滯澀,冬劍的凜冽開始融化……四時迴圈出現了裂縫。
張狂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與不甘,他試圖強行穩固劍意,但嘴角已然滲出一絲血跡。
終於,在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哢嚓”碎裂聲中,四把符劍虛影同時崩散成漫天光點,四時劍域宣告破碎。
靈壓瞬間臨身,張狂身體一晃,悶哼一聲,臉色蒼白了幾分。
艙門隨即開啟。
“張狂,出局。堅持時間,五十二分十五秒。”
秦武陽記錄。
張狂默默走出,擦去嘴角血跡,閉目調息,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緊抿的嘴唇顯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第三個,是黃綰綰。
這倒是讓觀察中的秦武陽略微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為,這個看起來嬌生慣養、異能也偏向輔助與防護的魔都大小姐,應該是第一個撐不住的。
但黃綰綰的表現出乎意料地堅韌。
那條【玄女錦紗】彷彿擁有自己的靈性,舞動得越發靈動曼妙。
它不僅卸力、淨化,似乎還能在一定程度上轉化部分混亂靈壓,化為滋養自身的柔和能量。
黃綰綰本人雖然小臉煞白,額發被汗水浸濕,嘴唇咬得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專注,顯然在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錦紗。
“【玄女錦紗】……有點意思。”
秦武陽低聲自語,“不僅僅是防禦,似乎還帶有高階能量適配與轉化的特性,成長潛力或許比預想的要高。”
不過,終究是底蘊和修為所限。
當靈壓強度再次躍升一個台階,錦紗的舞動開始出現遲滯,轉化的速度跟不上壓來的狂暴能量。
黃綰綰嬌軀微顫,終於支撐不住,錦紗光華一斂,縮回她體內。
她脫力地軟倒在地,大口喘氣,眼眶都有些發紅,但臉上卻帶著一種“我儘力了”的釋然。
“黃綰綰,出局。堅持時間,五十八分三十三秒。”
秦武陽報出時間,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現在,能量艙內隻剩下兩人:沐清風與花陰。
沐清風身處金玉戰甲的守護之中,雖然戰甲表麵的光芒也在高頻靈壓沖刷下微微盪漾,但他氣息依舊悠長,神色鎮定。
甚至,在越發沉重的壓力下,他似乎被激發了某種更深層的力量。
隻見他緩緩閉上雙眼,胸膛微微起伏,喉嚨深處,竟隱隱發出一聲低沉而威嚴、非人似龍的輕吟!
嗡——!
隨著這聲輕吟,他周身的金玉戰甲虛影驟然凝實了幾分,戰甲表麵的龍形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金光大盛!
一條略顯模糊、但威勢赫赫的五爪金龍虛影,自他背後緩緩升騰、盤旋,龍首微昂,散發出一種尊貴、霸道、萬法不侵的凜然氣勢!
S級異能【金玉龍武】的更深層形態,初步展現!
這顯然不止是防禦,更帶上了龍威與某種層麵的抗性。
秦武陽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
龍京總部傾力培養的苗子,果然底蘊深厚。
而另一邊的花陰……
他依舊置身於蒼白色迷蝶的環繞與巨大蝶翼的庇護之下。
蝶翼輕扇,迷蝶紛飛,將狂暴靈壓化解、分散、吸收。
場麵依舊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奇異美感。
但秦武陽敏銳地察覺到,花陰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不是體力消耗的那種白,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彷彿靈力被過度抽取的虛白。
而且,他周身的迷蝶,消散與重生的頻率在加快,蝶翼上的光芒也忽明忽暗,似乎維持這種高效但精細的對抗方式,對他來說負擔並不輕,尤其是……在他之前主動散功、境界跌落不久的情況下。
就在沐清風激發金龍虛影、氣勢更盛,所有人都以為兩人將繼續僵持,甚至花陰可能憑藉那獨特的化解能力堅持更久時——
花陰忽然主動撤去了背後那對巨大的蝶翼!
環繞的蒼白迷蝶也如同收到指令,迅速減少、消散。
他不再嘗試化解或對抗那恐怖的靈壓,而是用剩餘的靈力緊緊護住核心,任由狂暴的能量衝擊著身體。
噗!
他身體劇震,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神卻依舊清明。
艙門感應到他靈力護罩的劇烈波動和主動“放棄”的意圖,立刻停止了靈壓增強,並緩緩開啟。
“花陰,出局。堅持時間,六十一分零五秒。”
秦武陽報出時間,看著走出艙門、腳步略顯虛浮卻依舊站得筆直的花陰,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與深思。
他原本以為,以花陰那種“不粘鍋”般的獨特應對方式,加上S級的潛力底蘊,至少還能再支撐一段時間,甚至可能和沐清風拚到最後。
冇想到,花陰會在沐清風剛剛展現更強形態後不久,就主動選擇放棄。
是後力不濟?
還是……不想在第一次測試中就暴露全部底牌,或者引起不必要的過度關注?
又或者,他體內真的存在某種隱患,導致無法長時間維持高強度消耗?
秦武陽冇有多問,隻是將這一點記在心裡。
花陰走出能量艙後,默默走到一旁,取出幾塊下品靈石握在手中,閉目快速吸收,補充幾乎耗儘的靈力,同時平複著體內因靈壓衝擊和異能劇烈運轉而再次蠢蠢欲動的“饑餓感”。
剛纔的測試,為了維持那種高效的“化解”,他消耗的靈力遠超旁人想象,甚至不得不短暫動用了一絲吞噬本能來轉化部分混亂能量,這才支撐到現在。
倒不是不能繼續。
而是繼續下去,他擔心會失控。
沐清風又在艙內堅持了約三分鐘。
金龍虛影在越來越強的靈壓下逐漸黯淡,最終,他也達到了極限,戰甲虛影消散,金龍隱去,臉色微微發白地走了出來。
“沐清風,出局。堅持時間,六十四分二十秒。”
秦武陽宣佈了最終成績。
“上午的測試到此結束。”
秦武陽看了看時間,“你們的表現……馬馬虎虎吧。去吃飯吧,補充能量。下午兩點,同樣在這裡集合。”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冇什麼溫度的弧度:“進行一場簡單的切磋交流賽。”
“規則很簡單,不許故意致殘致死,其他隨意。讓我看看,你們的實戰水平,是不是像抗壓測試一樣‘各有千秋’。”
說完,他不再理會五人,轉身大步離去。
秦武陽一走,訓練場的氣氛頓時鬆了一些。
宋禾第一個恢複活力,雖然累,但吃飯的勁頭十足,咋咋呼呼地就要拉著花陰一起去食堂:“走走走,花陰,餓死我了!”
“乾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誒,你剛纔真行啊,堅持了那麼久!咋後來不跟那姓沐的拚了?”
他自來熟地又想勾肩搭背。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宋禾扯開。
是張狂。
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狹長的眼眸直視著剛剛結束調息、睜開眼的花陰,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疏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如劍的審視與毫不掩飾的戰意。
“花陰。”張狂開口,聲音冷冽,“下午,我們倆試試?”
他顯然對花陰在抗壓測試中那種獨特的、甚至有些“滑不留手”的表現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迫切想在實際交手中驗證一下。
宋禾被扯得一個趔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他本來對張狂那副冷臉就有點不爽,現在又被當眾扒拉開,麵子上掛不住。
“張狂!你他媽什麼意思?”
宋禾梗著脖子,瞪著張狂,“這麼牛逼嗎?想打架?行啊!下午咱倆先試試!老子正好手癢!”
他擼起袖子,一副立刻就要乾架的架勢。
黃綰綰在一旁眨巴著大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副“打起來打起來”的看戲表情。
沐清風則站在稍遠處,臉上恢複了一貫的溫潤笑容,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衝突。
而花陰,緩緩站起身,將手中已經變得灰白的廢棄靈石收起。
他看了看戰意盎然的張狂,又看了看怒氣沖沖的宋禾,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下午的切磋,還冇開始,火藥味已經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