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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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凝重。
除了班主任，還有一位穿著黑色正裝、氣質乾練的陌生女子。
“林清秋同學，這位是國家安全部門的工作人員。”班主任介紹道，語氣謹慎，“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
陌生女子出示了一份帶有國徽和特殊編號的證件，然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推到林清秋麵前。
檔案的封麵上，印著清晰的黑色大字：
《關於特定目擊事件最高階保密承諾書》
簽發單位：龍國特殊力量與生物管理局（特管局）
“林清秋同學，”女子的聲音平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根據《國家安全法》及《特殊事務管理條例》，你於昨日傍晚在歧路巷附近目擊了涉及國家機密與公共安全的高度敏感事件。現依法要求你簽署此份保密協議。”
她翻開檔案，裡麵是密密麻麻的條款，用最嚴謹的法律語言規定了簽署者需終身保守秘密，不得以任何形式（包括暗示、隱喻、文學作品等）向任何人泄露，並需配合可能的後續問詢，同時，國家將提供相應的保密義務補償（一筆對她家而言不算什麼錢的財務補助），以及人身安全保護。
“你需要仔細閱讀每一條款。簽署後，昨晚你所看到、聽到、經曆的一切，必須徹底封存於記憶深處，即使對父母、摯友，乃至未來的配偶子女，都絕不可提及。”
女子的目光銳利，“這是法律義務，也關係到你自身和家人的安全。你能理解並做到嗎？”
林清秋看著那厚重的協議，指尖有些發涼。
她想起了花陰最後的請求。
原來，保密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懇求，更是來自這個龐大國家機器的鐵律。
她抬起頭，看了看神色擔憂的班主任，又看了看目光如炬的特管局工作人員，最終，目光落在那份協議上。
深吸一口氣，她拿起筆。
“我理解。”
筆尖落下，在簽名欄上，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從這一刻起，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遭遇，那些蒼白的蝶影，將永遠成為她一個人揹負的、沉默的秘密。
而她與花陰之間，那原本或許還有一絲可能性的普通同學關係，也隨著這份協議的簽署，被無聲地斬斷，導向了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般的未來。
辦公室窗外，陽光正好，校園裡的喧鬨生機勃勃。
而窗內，少女簽下的名字，墨跡未乾，卻透著一絲無法言語的情愫。
另一邊。
幽城特管局分局。
王隊幾乎是一路帶著風走進幽城特管局分局大樓的。
他臉上還殘留著昨日發現S級天才併成功招攬的興奮與紅光，腦子裡想的全是“白蝶”未來的培養計劃和自己可能因此獲得的嘉獎。
他腳步輕快地來到分局長辦公室外，敲了敲門。
“進。”裡麵傳來劉局長沉穩的聲音。
王隊推門而入，臉上掛著笑容：“局長，早！關於昨天新發現的S級覺醒者‘白蝶’的初步安排和……”
他的話戛然而止。
辦公桌後，分局局長劉振國並冇有像往常一樣笑著招呼他，而是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麵色沉肅，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冷厲。
他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昨日“歧路巷碧刃螳螂事件”的初步調查報告。
“王隊長，”劉振國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直射過來，“你先彆急著說‘白蝶’。我問你，你們執行部，昨天是怎麼辦事的？”
王隊的笑容僵在臉上，心頭猛地一突。
“一隻E級妖獸，碧刃螳螂，攻擊性極高，特征顯著，它是怎麼悄無聲息地突破城市外圍三重靈能警戒網，潛入到離第三中學不到兩條街的鬨市區域的？”
劉振國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王隊心上，“監測科是乾什麼吃的？巡邏組是乾什麼吃的？你們執行部的日常巡查預案呢？如果不是那個學生意外覺醒，如果不是有人報案，昨天會死多少人？會造成多大的恐慌和損失？！”
冷汗，瞬間從王隊的後背滲出。
昨天的狂喜和忙碌，讓他完全忽略了這起事件的起點——一隻不該出現在那裡的妖獸！
是啊，碧刃螳螂雖然隻是E級，但它的潛入本身就是重大安全漏洞！
這不僅僅是意外，更可能是某個環節出了嚴重問題，甚至是……人為的疏漏或破壞！
“局長，我……”王隊喉嚨發乾，之前的興奮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片冰涼和後怕。
“疏忽！嚴重的疏忽！”
劉振國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拔高，“發現S級是功勞，但掩蓋不了你們在基礎防務上的失職！功勞是功勞，過失是過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但眼神依舊冰冷：“我已經下令，資訊部全力追查那隻碧刃螳螂可能的潛入路徑和源頭。”
“你們執行部，從今天起，抽調精乾力量，給我把城市邊緣，特彆是舊城區、廢棄工廠、地下管網這些警戒相對薄弱的區域，所有的靈能警戒裝置、物理屏障、監控節點，全部給我徹查一遍！”
“我要知道，是裝置老化失靈，是維護不到位，還是……有‘東西’在幫它，或者幫彆的什麼‘東西’開路！”
“是！局長！我立刻去辦！”王隊立正，大聲應道，臉色肅然。
“還有，”劉振國語氣稍緩，但依舊嚴肅，“關於‘白蝶’……李老的意思是，前期以保護和引導為主，不急於讓他單獨接具體任務。但既然他已經加入，編製暫時掛在你們執行部特彆行動組。”
王隊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局長，那……這次排查任務，需要通知‘白蝶’參與嗎？畢竟他現在……”
劉振國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
窗外，城市喧鬨無比，人間煙火讓人迷醉。
“去。”
劉振國最終開口，語氣複雜，“新加入的，就不是你們執行部的人了？讓他跟著看看，瞭解瞭解我們麵對的是什麼，一線是什麼樣子。”
“但他隻作為觀察員，由你親自帶隊，確保絕對安全，不允許他擅自行動，更不允許在未完全掌控能力前輕易動用異能。李老那邊，我會打招呼。”
“明白！”
王隊領命，敬禮後轉身離開，腳步已變得沉重。
辦公室門輕輕關上。
劉振國獨自坐在寬大的座椅上，目光重新落回螢幕上那份報告，以及旁邊另一份剛剛收到的、來自總局的加密簡報。
簡報內容提及，近期全國多個二、三線城市周邊，均出現了低階妖獸異常靠近或小規模潛入的案例，原因尚未查明，懷疑可能與某些境外勢力、非法覺醒者組織活動，或……“裂隙”的穩定性出現新的微妙波動有關。
他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緊迫：
“山雨欲來啊……時不我待。”
下午，地下特訓靜室。
花陰盤膝坐在中央的聚靈陣眼上，雖然對他蒼白迷蝶的效果似乎不如普通覺醒者明顯，但聊勝於無，按照李嗣源傳授的《基礎靈脈導引法》緩緩運轉體內靈力。
經過上午的拳法磨合和異能測試，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明顯熟練了許多。
那冰冷蒼白的靈力不再像最初那樣橫衝直撞，而是能較為順暢地沿著已打通的幾條主要靈脈迴圈。
李嗣源坐在一旁，看似閉目養神，實則靈覺早已籠罩花陰全身，細緻地感知著他體內每一絲靈力的變化。
約莫一個周天運轉完畢，花陰緩緩收功，吐出一口帶著淡淡寒意的白氣。
“感覺如何？”李嗣源睜開眼問道。
“比上午順暢多了，饑餓感也平息了一些。”
花陰回答，同時抬起手，心念一動，一縷精純的蒼白靈力自指尖湧出，雖然細微，卻凝實穩定，在指尖盤旋不散。
李嗣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起身走到花陰麵前，伸出兩指，輕輕搭在花陰的手腕脈門上。
一股溫潤平和的淡金色靈力探入，迅速遊走花陰全身。
片刻後，李嗣源收回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震驚之色，上下打量著花陰，彷彿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開脈境……後期？”
饒是以他半神境的修為和見多識廣，此刻也有些難以置信。
“啊？”
花陰自己也是一愣。
他隻知道按照功法運轉很順暢，具體到什麼境界，完全冇概念。
“尋常覺醒者，初覺醒時靈力灌體，能直接穩固在開脈境初期已是資質不錯。需耗費數月甚至一年苦功，輔以靈石丹藥，方能逐步打通靈脈，踏入中期。至於後期……非天賦、資源、苦功三者俱佳不可得。”
李嗣源感慨道，語氣複雜，“而你，覺醒不過一日，僅僅經過基礎引導和一次淺度修煉，體內主要靈脈已貫通近半，靈力積蓄渾厚，運轉圓融……這已是開脈境後期的標誌！”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花陰：“不愧是S級天賦‘蒼白迷蝶’。你的身體和靈脈，彷彿天生就為承載和運轉這種高階力量而生，覺醒時那龐大的靈力灌體和後續吞噬妖獸帶來的能量，不僅修複了你的傷勢，更在極短時間內，為你打下了遠超常人的深厚根基！”
花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感受著體內確實比最初充盈凝實了許多的力量，心中也掀起波瀾。
S級的潛力，竟然直觀地體現在如此恐怖的修行速度上。
“不過，福兮禍所伏。”
李嗣源很快恢複了嚴肅，“根基打得快是好事，但心性、對力量的掌控、對異能本質的理解，必須跟上境界的提升。”
“否則，高樓築於流沙，頃刻可覆。從明日開始，除了靈力積累，你要加倍進行心性錘鍊和實戰模擬訓練。”
“王隊長那邊有個排查任務，你也跟著去，多看，多聽，少說，絕不可輕易出手，明白嗎？”
“明白。”花陰鄭重應下。
他深知這份力量來得突兀且強大，駕馭它，遠比獲得它更艱難。
李嗣源點點頭，眼中欣慰與擔憂並存。
眼前的少年，如同一塊絕世璞玉，已展露出驚世光華，但未來的雕琢之路，註定充滿挑戰與風險。
幽城的天，也似乎因為這隻“白蝶”的降臨，悄然變得風雲詭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