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花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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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幽城上空。
那道撕裂夜幕、精準重創‘慶無言’的暗金箭光餘韻未散,緊隨其後的,是天地間陡然劇變的靈壓與異象!
東方天際,那抹魚肚白尚未完全暈開,濃鬱的夜色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攪動。
低沉滾動的雷聲,起初如同遠古巨獸壓抑的喘息,自雲層深處隆隆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轟隆隆——!!!
下一刻,無數道粗壯如水缸、閃耀著刺目藍紫色電光的雷霆,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標槍,毫無征兆地、狂暴地自厚重雲層中劈落!
它們並非雜亂無章,反而隱隱構成一個龐大的、充滿威嚴的陣勢,將整片幽城東區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雷光最密集、最熾烈的核心處,厚厚的雲層如同幕布般向兩側翻滾、撕裂。
一顆龐大如山嶽、完全由躍動雷霆交織凝聚而成的龍頭,緩緩自雲渦中探出!
那龍首栩栩如生,每一片鱗甲都由凝實的電弧勾勒,龍睛是兩團不斷坍縮爆裂的雷球,龍鬚飄拂間帶起漫天細碎的電蛇。
恐怖的天地之威與純粹到極致的雷霆法則氣息,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下,瞬間沖淡甚至壓製了‘慶無言’“心魘萬華域”帶來的陰冷混亂感。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這尊威嚴無比的雷霆龍首之上,竟穩穩站立著三道身影!
左首,是一位身材頎長、麵容冷峻的青年男子。
他身穿簡潔的暗青色勁裝,外罩一件繡有流雲雷紋的披風,手中持著一柄造型古樸、卻流淌著暗金色澤的黃金大弓,弓弦猶自微微顫動,方纔那驚豔一箭,顯然出自他手。
此刻,他正緩緩放下大弓,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穿透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光與煙塵,牢牢鎖定下方捂著斷臂、驚怒交加的‘慶無言’。
居中,則是一位看起來更為年輕的男子。
他身著月白色長袍,款式簡單,卻自有一種飄逸出塵的氣質。
麵容俊朗,神色平淡,既無左首男子的淩厲鋒芒,也無刻意彰顯的威壓。
但他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卻彷彿成了這片雷霆世界的中心,連腳下狂暴的雷龍之首都溫順臣服。
那是一種源自絕對實力與深厚底蘊的淡然自信,無需張揚,便已令人心折。
他是三人的核心。
右首,是一位撐著青羅傘的年輕女子。
她穿著水綠色的羅裙,氣質溫婉寧靜,與周遭狂暴的雷霆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和諧共存。
青羅傘在她手中彷彿活物,傘麵上繪著的山水煙雲圖案似乎隨著她的呼吸緩緩流轉。
她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下方混亂哀嚎的城市,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這突兀出現、威勢驚天動地的三人組合,讓剛剛被箭矢所傷、正驚疑不定的‘慶無言’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雷龍之首,特彆是中間那月白長袍的年輕人,以及那柄黃金大弓,一個在超凡界令人聞風喪膽的代號,瞬間浮上心頭!
“‘清道夫’……特管局總部的‘清道夫’小隊!”
‘慶無言’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隨即化為冰冷的、咬牙切齒的嘲弄,“真是好大的手筆!為了我這具分身,連你們這三條總局的‘惡犬’都放出來了!”
“清道夫”——特管局總部直轄、專門處理最棘手、最危險、通常涉及高等級超凡犯罪或異常事件的特殊清除小隊!
其成員稀少,但無一不是總局培養或網羅的頂尖天才,執行任務時擁有極高的自主權與滅殺許可權,是特管局隱藏在幕後的最鋒利屠刀之一。
他們的出現,往往意味著事件已被定義為“必須徹底抹除”的級彆。
中間為首的月白長袍年輕人,對於‘慶無言’的辱罵恍若未聞,甚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隻是淡淡地、如同陳述事實般開口道。
“心理醫生,通明協會十二席之一。於我國境內實施大規模恐怖襲擊,催化‘失控者’,攫取眾生情緒以圖晉升,罪證確鑿,危害等級:最高·清除。”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下方戰場每一個角落,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束手,或者,”年輕人微微停頓,“形神俱滅。”
“哈哈哈哈!”
‘慶無言’聞言,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癲狂大笑起來,“束手?就憑你們三個乳臭未乾的小輩?真以為背靠總局,有幾分天賦,就能撼動‘醫生’的偉業?”
笑聲戛然而止,他陰毒的目光掃過下方——白夜等人仍被困在心魘幻境中掙紮,花陰剛剛掙脫他的扼製,癱倒在地劇烈咳嗽,脖頸處一片青紫,氣息微弱。
而城市各處,失控者的嘶吼與破壞仍未完全平息。
“遊戲還冇結束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決絕的弧度。
與此同時,雷龍首上,那撐傘的溫婉女子輕輕歎息一聲,素手微揚,將手中的青羅傘向上一拋。
那柄看似普通的青羅傘,脫手後並未墜落,反而如同被清風托舉,悠悠然向上飄蕩。
傘身迎風便長,傘麵上的山水煙雲圖案驟然活了過來,清光大盛!
僅僅瞬息之間,青羅傘便已膨脹到足以遮蔽小半個城區的恐怖大小!
傘麵垂落下的不再是普通的陰影,而是如煙似霧、蘊含著濃鬱生命氣息與淨化之力的青色光幕,如同一個倒扣的碗,朝著下方傷痕累累的幽城,緩緩罩落!
光幕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焦糊味、混亂的精神殘渣如同被清風拂去。
下方一些輕傷員身上的傷口竟傳來麻癢癒合之感。
甚至連部分建築上燃燒的火焰,都在這充滿生機的清光照耀下,勢頭為之一緩!
這青羅傘,竟是一件擁有大範圍群體治療、淨化環境、穩定心神效果的罕見領域型異能!
“想救人?穩定局麵?問過我冇有!”
‘慶無言’見狀,眼神一厲,知道不能再拖延。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先穩住幽城基本盤,切斷或削弱他的“情緒資糧”,再集中力量對付他。
他此刻斷臂處灰黑色能量蠕動,暫時止住“流血”,但氣息已然受損。
麵對三位“清道夫”成員,加上正在趕來此處的劉振國,他這具分身的敗亡似乎已成定局。
但心理醫生,從來不會按照敵人的劇本走!
他的目光,再次如毒蛇般鎖定了剛剛勉強撐起身體、正抬頭望向天空雷龍與青傘、眼中帶著震撼與一絲希冀的花陰。
這個S級小子,壞了他不少事,更是他渴望吞噬的目標。
現在,既然自己這具分身註定要湮滅,那也絕不能留下這個巨大的隱患和……美味的遺憾!
“我得不到的……”
‘慶無言’臉上浮現出一種極端怨毒與快意交織的獰笑,“誰也彆想得到!”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顧天空中三位“清道夫”瞬間淩厲的目光鎖定,也不顧那雷霆龍首發出警告般的低沉龍吟。
更不顧自身傷勢,將靈力儘數壓縮於左手掌心,化作一團極度不穩定、閃爍著毀滅黑光的能量球!
然後,他朝著距離不過十餘米、剛剛站直身體、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的花陰,隔空,狠狠一掌按去!
“花陰!!”
從心魘幻境中勉強掙脫一絲、正好目睹這一幕的白夜,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想要撲過去,卻被領域殘餘力量死死拖住。
劉振國在空中怒吼,試圖攔截,但那黑光能量球的速度太快,太決絕!
雷龍首上,持弓的冷峻青年眼神一寒,瞬間張弓搭箭,但距離和角度,已然慢了半拍!
撐傘的女子輕呼一聲,青羅傘光幕加速落下,卻也無法瞬間覆蓋到花陰所在的具體點位。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花陰隻看到‘慶無言’那充滿毀滅意味的獰笑,感受到一股讓他靈魂都凍結的恐怖能量將自己完全鎖定,然後……視野被純粹的黑色與劇痛填滿。
‘慶無言’那隔空一掌的毀滅效能量,結結實實地、毫無花哨地,轟擊在了花陰身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聲沉悶的、彷彿什麼東西從內部被強行撐破的噗嗤聲。
在所有人——白夜、劉振國、天空中的“清道夫”,乃至遠處一些僥倖目睹此景的倖存者——目眥欲裂、充滿無儘駭然與悲憤的注視下……
花陰的身體,如同一個被充氣到極限後猛地刺破的氣球,驟然炸裂開來!
血肉、骨骼、臟腑的碎片……並未四散飛濺,而是在那毀滅性的黑光能量侵蝕下,瞬間汽化、湮滅,化作一團迅速擴散又急速消散的濃鬱血霧!
那血霧帶著刺鼻的腥氣,在黎明前微弱的晨光與青羅傘的清光映照下,呈現出一種淒豔而殘酷的暗紅色,旋即被風吹散,彷彿那個清冷而倔強的少年,從未存在過。
原地,隻留下一片被能量餘波灼燒得焦黑的痕跡,以及幾片殘破的、沾染了血跡的衣物碎片。
死了?
花陰……就這麼被……一掌打成了血霧?屍骨無存?
白夜的雙目瞬間赤紅如血,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卻連一聲完整的嘶吼都發不出來,隻有無儘的悔恨與殺意幾乎將他吞噬。
劉振國在空中身形一晃,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是滔天的怒火與沉痛。
連雷龍首上那一直神色平淡的月白長袍青年,眉頭也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持弓青年眼中寒芒爆射,箭矢已然鎖定‘慶無言’。
撐傘女子掩口輕呼,眼中悲憫更甚。
‘慶無言’在做完這一切後,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報複快意與扭曲瘋狂的獰笑。
他最後看了一眼高空中那三道身影,尤其是中間那位神色依舊冷淡的年輕指揮官,狂笑道:“哈哈哈哈!清道夫!你們來晚了!這S級的滋味,我是嘗不到了,但你們也彆想得到!哈哈哈哈!”
笑聲中,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燃燒起這具分身最後的本源與靈魂殘片,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星,竟是主動朝著高空雷霆龍首上的“清道夫”小隊,悍然衝去!
他要做最後一搏,哪怕傷不到對方,也要在徹底湮滅前,濺他們一身血!
而就在這片被巨大悲痛與瘋狂殺意籠罩的戰場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被血霧微微沾染的廢墟瓦礫縫隙中。
一點微弱到極致的蒼白光芒,輕輕閃爍了一下。
一隻翅膀邊緣沾染著刺目鮮紅血跡、身體顯得有些虛幻透明的蒼白迷蝶,顫顫巍巍地,從瓦礫下掙紮著鑽出。
它艱難地振動著染血的翅膀,搖搖晃晃地飛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彷彿隨時會消散的軌跡,朝著某個遠離戰場的、寂靜黑暗的角落,緩緩飛去。
蝶翼上那抹鮮紅,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