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動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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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城特管局,特殊監護囚室。
時間,淩晨三點四十七分。人的意誌最為薄弱的時刻。
監控螢幕上,刀疤王的生命體征曲線一直平穩地波動著,直到這一刻。
那條代表腦電波的綠色線條,陡然劇烈震顫,波形變得尖銳、混亂,頻率急劇飆升,遠超正常基因武者甚至重傷患者的範疇。
緊接著,心率、血壓、腎上腺素水平的指標瞬間衝破紅色警報閾值,刺耳的警報聲在囚室和中央監控台同時炸響!
“羈押區三號監護室!目標出現極端異常生理反應!”
監控員的聲音帶著驚愕,立刻通知警衛和醫療應急小組。
但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囚室內,被固定在醫療床上的刀疤王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已經找不到人類的理智,隻剩下狂暴、混亂、以及一種被強行植入的、燃燒生命本源的赤紅光芒。
“呃……啊啊啊啊——!!!”
一聲非人的,混合著痛苦與毀滅**的咆哮從他喉嚨深處迸發出來,聲浪震得囚室嗡嗡作響。
哢!嘣!
他身上纏繞的、足以束縛B級基因武者的特製繃帶和固定帶,被內部一股瘋狂膨脹的力量硬生生崩斷!
他四肢和軀乾上尚未癒合的傷口瞬間撕裂,但流出的卻不是正常的鮮血,而是混合著暗紫色能量光點的、粘稠如瀝青的液體。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恐怖的畸變。
肌肉如同充氣般瘋狂臌脹,將麵板撐得透明、龜裂,露出下麵蠕動增生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暗紅色肉瘤組織。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拉長、變形,脊椎刺破背部的皮肉,形成一節節外露的猙獰骨刺。
他的頭顱也膨脹開來,下顎裂開,牙齒變得尖長,如同野獸。
整個過程在十幾秒內完成。
原先重傷萎靡的刀疤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身高接近三米、渾身佈滿腫瘤般肌肉和骨刺、散發著狂暴混亂靈壓的怪物。
一個徹底失去理智、被基因藥劑和某種外源指令催化的 “失控者”。
“吼——!!!”
變異完成的刀疤王再次咆哮,赤紅的眼睛鎖定了囚室的合金門。
那扇足以抵擋炮彈轟擊的門,在他融合了變異力量的瘋狂撞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目標失控!等級預估B 至A-!請求鎮壓小組立即支援!重複,請求立即支援!”
監控員的聲音已帶上焦急。
地下羈押區的警衛反應迅速,全副武裝的覺醒者警衛和自動防禦靈紋陣啟動。
但當他們趕到三號囚室外走廊時——
轟隆!!!!
合金門被整個撞飛,扭曲的金屬砸在對麵牆上,深深嵌了進去。
怪物化的刀疤王衝了出來,無視了傾瀉而來的靈能子彈和束縛光束。
那些攻擊落在他變異的身軀上,大多隻留下淺痕,反而進一步激怒了他。
他隨手抓住一個衝上前的警衛,像撕紙一樣將其連同護甲扯開,鮮血潑灑在慘白的牆壁上。
殘酷、高效、毫無人性。
他並非漫無目的地殺戮。
那雙赤紅的眼睛,似乎在執行某個根植於意識深處的指令。
他破壞著沿途的監禁係統和門鎖,用蠻力或噴射出的腐蝕效能量溶液,將一間間囚室轟開!
“出來!都出來!”
含糊不清的咆哮從他變形的聲帶中擠出,卻彷彿帶著某種誘惑與命令的意味。
被關押的罪犯們——從黑市打手到李付這樣的墮落富二代。
先是驚愕,隨即在求生本能和眼前這恐怖“榜樣”的刺激下,瘋狂地湧出囚室,搶奪警衛的武器,或憑著自身或強或弱的異能,開始製造更大的混亂。
羈押區,瞬間變成了暴亂與殺戮的煉獄。
而怪物化的刀疤王,在製造了足夠的混亂、釋放了大部分的囚犯後,赤紅的眼睛看向了通往上層的通道口。
那裡,急促的警報聲中,更強大的鎮壓力量正在趕來。
但他似乎接收到了更優先的指令。
他猛地轉向,不再與趕來的特管局精銳纏鬥,而是用龐大的身軀作為攻城錘,狠狠撞向羈押區側麵一處相對薄弱的應急管道牆壁!
轟!轟!轟!
連續撞擊,牆壁開裂、崩塌。
他硬生生在特管局堅固的地下堡壘中,撞開了一條通往外部複雜地下管網的通道!
“阻止他!”
趕到的白夜正好看到這一幕,眼中寒光暴射,手中風焰槍瞬間凝聚,一槍刺出,青焰長槍直刺刀疤王後背。
但刀疤王不閃不避,用後背硬抗了這一擊。
風焰炸開,將他後背的血肉和骨刺炸得焦黑飛濺,他卻藉著這股衝擊力,更加凶悍地撞開了最後阻礙,龐大的身軀擠入黑暗的管道深處,隻留下一路噴灑的粘稠紫血和瘋狂的餘吼。
“追!”白夜臉色鐵青,立刻帶人追入。
但他心中警鈴大作——刀疤王的行動太有目的性了,這不像是單純的瘋狂。
而就在地下羈押區暴亂的同時,彷彿按下了某個同步開關——
整個幽城,多處地點,同時爆發出尖叫與混亂!
城西舊街區,一個原本躲在家裡偷偷注射了“初級力量藥劑”的搬運工,突然砸爛了自家牆壁,衝上街頭,身體膨脹變異,開始無差彆攻擊路人。
大學城附近,一個追求“敏捷強化”而使用了黑市藥劑的學生,在宿舍裡撕裂了室友,撞破窗戶躍下,在校園裡化作一道嗜血的殘影。
南郊倉庫區,幾個使用了藥劑的黑市幫派成員同時發狂,互相廝殺並攻擊一切活物,引爆了倉庫裡的危險品,火光沖天而起。
東區高檔公寓,李付的一個“朋友”,也在家中變異,將奢華的公寓變成了血腥的屠場……
這些地點看似分散,卻有一個共同點:其主人,都在近期通過隱秘渠道獲取並使用了來源不明的“基因藥劑”或“強化劑”。
此刻,潛伏在他們體內的“定時炸彈”——被隱藏在基因藥劑中的“心之蟲”——被同時啟用了。
數以十計、甚至可能上百的“失控者”,如同地獄之門中湧出的惡鬼,在幽城各處同時現身、變異、破壞。
尖叫聲、爆炸聲、撞擊聲、嘶吼聲……瞬間撕破了夜晚的寧靜。
城市靈紋防禦係統被動啟動,區域性區域亮起防護屏障,但麵對城內同時爆發的多點襲擊,一時間搖擺不定。
治安隊伍和特管局外勤人員全部被緊急調動,但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
恐慌,如同實質的濃霧,開始在城市每一個角落升騰、彙聚。
而這,並不僅僅發生在幽城。
海港市,港口附近貧民窟和某些酒吧後台,嘶吼與爆炸響起。
岩淵市,地下鼠道和廢棄工廠區,變異的身影在火光中跳躍。
雲夢澤市,漁船和水上棚戶區,濺起血腥的浪花。
所有曾經被“心理醫生”或其組織播撒過“藥劑種子”的城市,那些潛伏的“病人”們,都在這一刻“病發”了。
幽城,某座廢棄的廣播電視塔頂端。
慶無言——或者說,披著這層少年皮囊的“心理醫生”——靜靜站立在獵獵夜風中。
他俯瞰著下方城市中不斷亮起的火光、炸開的煙團、以及那肉眼雖不可見、但他卻能清晰感知到的、如同黑色潮水般湧起的恐慌、絕望、瘋狂的情緒。
他的臉上冇有了平日任何一種偽裝的表情,隻剩下一種純粹的、近乎神性的漠然與愉悅。
嘴角,緩緩向上揚起,形成一個冰冷而完美的弧度。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座正在痛苦呻吟的城市。
“多麼……美妙的旋律。”
他低聲呢喃。
他的雙眸深處,不再是人類的瞳孔,而是旋轉著的、深邃如同宇宙星璿般的漩渦。
城市各處升騰而起的恐懼情緒,如同受到無形巨網的牽引,化作一道道隻有他能看見的灰黑色氣流,跨越空間,瘋狂地向他彙聚而來,湧入他雙眸的漩渦之中。
他在吸收這由無數人痛苦與恐懼釀造出的“情緒之力”。
這正是他策劃這一切的最終目的之一。
普通的修煉,積累靈力,感悟法則,對天賦、資源、時間的要求都太高了。
而他,“心理醫生”,另辟蹊徑。
他鑽研人心最深的黑暗,操控情緒,並將其作為一種更直接、更狂暴的力量來源。
製造大規模的恐慌事件,引發極致的負麵情緒浪潮,然後在情緒的頂點,以他異能的特殊性進行掠奪、吞噬、煉化,以此作為衝擊更高境界的“資糧”!
“還不夠……還要更多……”
他閉上眼睛,全力運轉著那危險而詭異的異能。
他的氣息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攀升、蛻變。
半神境的壁壘早已鬆動,此刻正在洪流般的情緒之力衝擊下,轟然破碎,向著那玄之又玄的法則境邁進。
他要藉助今夜,這遍佈多城的、由他親手導演的恐懼盛宴,一舉凝聚屬於他的情緒法則,登臨人間神話之境!
城市在燃燒,生靈在哀嚎。
而這,正是“心理醫生”晉升儀式中最盛大、最殘酷的祭禮。
塔頂之上,他的身影在彙聚的負麵情緒洪流中逐漸模糊、扭曲,彷彿與整個城市的恐懼融為一體。
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嚴與邪惡,開始瀰漫開來。
特管局內部,剛剛勉強鎮壓下羈押區暴亂,雖然仍有部分囚犯在逃,刀疤王不知所蹤,但卻不得不麵對全城同時爆發、規模遠超預期的“失控者”危機。
焦頭爛額的劉局長和白夜,幾乎在同一時刻,都感受到了城市上空那股正在瘋狂凝聚、令人極度不安的恐怖靈壓。
那靈壓的源頭,充滿了混亂、惡意與對眾生情緒的貪婪吸吮。
“找到他!”
劉局長對著通訊器低吼,眼睛佈滿血絲,“不惜一切代價,打斷他!”
白夜望向電視塔的方向,手中風焰槍發出尖銳的鳴顫,那是遇到極致危險與邪惡時的本能反應。
“法則境……他竟然想用這種方式……”白夜咬緊牙關,知道局勢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邊緣。
一旦讓“心理醫生”成功晉升法則境,其威脅將呈指數級上升,整個幽城,甚至更廣的區域,都可能淪為他的情緒牧場!
而花陰,剛剛與小隊一起斬殺了兩名街頭失控者,救下了一群平民。
他抬起頭,蒼白迷蝶在他肩頭不安地振動翅膀,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吸吮著城市痛苦的、令他本能感到厭惡與悚然的力量。
那力量傳來的方向……隱約帶著一絲,他曾經在牛肉麪館裡感受過的、虛假的溫暖背後,那深不見底的冰冷。
慶無言……
不,是心理醫生。
戰鬥,從未如此刻般緊迫。
災難,從未如此刻般清晰而恐怖。
幽城的夜空,被火光與逐漸成型的法則陰雲,染成了詭譎的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