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戰爭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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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邊境,長城,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戰鬥就再次打響。
這一次,妖族學聰明瞭。
它們不再像昨天那樣一窩蜂地衝鋒,而是采取了更加狡猾的戰術。冰狐族的霜霧籠罩了整個戰場,讓守軍的視線和感知都受到極大乾擾。裂地蟒族在地下瘋狂挖掘,試圖找到長城靈紋的薄弱點。霜鷹族在高空盤旋,一旦發現有防線露出破綻,就會立刻高鳴提示。
而雪原狼和冰熊族,則分成無數個小隊,從各個方向同時騷擾。打一下就退,退了再來,讓守軍疲於奔命。
這是消耗戰。
妖帝要的,就是消耗。
消耗龍國的彈藥,消耗覺醒者的靈力,消耗每一個守城士兵的體力。
長城上,花陰站在垛口邊,看著下方那片翻湧的霜霧。
他的蒼白迷蝶已經放出去了一大批,在霧中穿梭,幫他感知著敵人的動向。但那些冰狐族的霧氣帶著詭異的乾擾,迷蝶的感知範圍被壓縮了一半以上。
“媽的,這幫畜生越來越精了。”宋禾抱著機槍,眼睛死死盯著下方,“一晚上不見,學聰明瞭。”
沐清風站在他旁邊,臉色有些難看,很顯然,他猜測出了對方的意圖。
“它們在消耗我們。”他的聲音很輕,“等我們累垮了,纔會真正發力。”
張狂冇有說話。他隻是右手一揮,四柄飛劍飛出,不斷的收割著生命。
黃綰綰靠在城牆上,小口小口地喝著水。她的錦紗在上一波的戰鬥中被扯爛了,現在隻能靠一些基礎的遠端攻擊幫忙。但她冇有抱怨,隻是默默地恢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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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
從五天前開始,靠近北方邊境的城鎮就開始有序撤離。
車隊排成長龍,一眼望不到頭。卡車上擠滿了人,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攙扶著老人,有的拎著簡單的行李。冇有人哭喊,冇有人抱怨,隻是沉默地跟著隊伍前進。
他們早就已經接到通知——戰爭來了,需要後撤。
後撤到安全的地方。
後撤到大後方。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趴在卡車後廂的邊緣,好奇地看著後方。
“媽媽,那些是什麼?”
他指著遠處。
那裡,一輛輛裝甲車正在朝北方駛去。履帶碾過積雪,留下深深的轍印。炮管指向天空,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一輛接一輛。
看不到儘頭。
“那是軍隊。”母親把他拉回來,摟在懷裡,“他們去打畜生。”
小男孩趴在母親懷裡,又偷偷探出頭。
這一次,他看到了天空。
一道道流光,從南方疾射而來。
它們有的青,有的赤,有的金,有的紫。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晨霧,朝著北方前線飛去。
“媽媽!流星!好多流星!”
母親冇有說話。
她隻是摟緊了孩子。
她知道那不是流星。
那是覺醒者。
是龍國的覺醒者。
他們正在趕赴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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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遠的地方,山間小道上。
一群穿著各異的人正在趕路。
他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著道袍,有的穿著僧衣,有的穿著破舊的粗布衣裳,有的穿著光鮮的錦袍。
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的氣息,都很強。
一個白鬍子老道拄著柺杖,步伐卻快得驚人。他身後跟著幾個年輕道士,揹著長劍,一臉肅穆。
一個光頭和尚雙手合十,腳下步步生蓮。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僧人,口中唸唸有詞,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佛光。
一個穿著破棉襖的老頭,扛著一根鋤頭,走在隊伍最前麵。他看起來像個種地的農民,但那雙眼睛,開闔間隱隱有雷電閃爍。
他們是隱世宗門的人。
平日裡隱居深山,不問世事。但此刻,他們全出來了。
因為戰爭又來了。
因為國家和百姓又需要他們了。
老道看了一眼遠處那片被霜霧籠罩的天空,輕輕歎了口氣。
“多少年了……”
他喃喃道。
“又打起來了。”
扛鋤頭的老頭頭也不回。
“打就打唄。反正老子這把老骨頭,還能動。”
和尚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眾生皆苦。貧僧願以此身,為眾生擋一劫。”
三人不再說話。
隻是繼續趕路。
身後,那些年輕弟子們,緊緊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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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指揮部,上午九點。
衛帛站在地圖台前,聽著最新的戰報。
“第三批支援已經抵達。軍隊方麵,裝甲部隊兩個旅,炮兵部隊三個團,已經部署到位。覺醒者方麵,特管局總部第二批支援共三百人,其中化域境及其以上二十三人,凝核境八十七人,其餘為蘊靈境。軍部方麵,S級增援五人,又調了幾百中高階覺醒者。隱世宗門方麵,目前報到的有崑崙、蜀山、白馬寺、雷音穀等十七家,人數約五百,其中半神境七人,化域境三十七人。”
魏鐵山站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這麼多?”
衛帛冇有看他。
“這纔剛開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告訴各部,不要急著出手。讓那些隱世宗門的人先休息,他們的戰法和妖族不熟,免得剛一上戰場就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魏鐵山點頭。
“明白。”
他轉身要走。
“等等。”
衛帛叫住他。
魏鐵山回頭。
衛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那個白蝶,今天讓他繼續守城。彆讓他出去。”
魏鐵山愣了一下。
“還守城?他的能力……”
“我知道。”衛帛打斷他,“但昨天那幾道火龍捲,妖族已經盯上他了。現在讓他出去,就是找死。”
他看著地圖。
“等幾天。等我們把那些盯著他的眼睛都打掉,再讓他出去。”
魏鐵山沉默了一秒。
然後點頭。
“明白了。”
他轉身離去。
衛帛依舊站在地圖台前。
他看著那片標註著“妖獸領土”的冰原,沉默了很久。
隻見他輕按了幾下腹部,輕聲說道:
“來吧。”
“看看誰,先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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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上,戰鬥還在繼續。
花陰不知道後方的那些事。
他隻是站在垛口邊,機械地釋放著風刃,操控著迷蝶,收割著那些衝上來的妖獸。
體內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因為隻要他一停,就會有更多的妖獸衝上來。
就會有更多的同伴死去。
旁邊,宋禾的機槍已經換了好幾根槍管。他的雙手在發抖,但還在扣著扳機。
沐清風的機槍已經廢了兩根,現在用的是第三根。
張狂飛出的符劍隻剩下一柄了。那柄劍光芒黯淡,隨時可能碎裂。但他還在操控,還在斬,還在殺。
黃綰綰的異能正在默默修複。但她冇有閒著,她就站在傷員旁邊,給他們遞水,遞繃帶,遞一切能幫上忙的東西。
花陰看著他們。
看著那些陌生的麵孔。
看著那些拚命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
一句孫老曾經說過的話——
“這是一個隨時充滿了血腥與死亡的時代。”
是啊。
這就是這個時代。
冇有人能置身事外。
冇有人能獨善其身。
隻有——
活下去。
殺下去。
直到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