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戰爭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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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狼的攻勢在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後,終於開始減弱。
不是它們想退。是死得太多了。
長城前方的冰原上,到處都是狼屍。有的被炮火炸碎,有的被靈光轟殺,有的踩中陷阱,有的被同伴活活踩死。鮮血染紅了冰雪,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暗紅色光澤。
但那隻是第一波。
“它們退了!”
有人在城牆上歡呼。
花陰冇有歡呼。他看著遠處那片依舊黑壓壓的冰原,心裡清楚——這不過是開胃菜。
果然,冇過多久,冰原深處再次傳來咆哮。
這一次,聲音更加低沉,更加厚重。
冰熊族。
那些體型如山、皮毛泛著幽藍光澤的巨熊,開始出現在視野中。它們比雪原狼大了不止一倍,每一步踏下,冰麵都會劇烈震顫。它們走得很慢,很穩,根本不懼那些落在身邊的炮彈。
“換穿甲彈!穿甲彈!”
後方的火炮軍陣地上,有人在瘋狂喊叫。
炮火再次轟鳴。
但這一次,效果大打折扣。那些冰熊皮糙肉厚,普通的炮彈落在它們身上,隻能炸開一層皮毛,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害。隻有那些專門對付重甲目標的穿甲彈,才能勉強撕開它們的防禦。
與此同時,天空中傳來尖銳的嘶鳴。
地下,也開始出現異動。
裂地蟒族。
那些巨蟒從地下鑽出,直接出現在長城腳下。它們試圖鑽穿城牆的根基,卻發現那些靈紋不僅覆蓋了表麵,還深入地下數十米。每一次撞擊,都會被靈光反彈回來,炸得它們血肉模糊。
但最讓人頭疼的,是冰狐族。
那些狡猾的東西,躲在主力部隊後麵,不斷地釋放著大範圍的霜霧。那霧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厚,漸漸籠罩了整片戰場。火炮的視線受阻,士兵的視野受限,就連覺醒者的感知,都被那霧氣乾擾得一塌糊塗。
更噁心的是,它們還釋放一種詭異的狐臭。這狐臭能穿透防護罩,那味道刺鼻難聞,熏得人頭暈眼花,噁心反胃。不少人直接趴在城牆上吐了起來,連站都站不穩。
“媽的!這幫畜生還會放生化武器!”
有人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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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上,戰鬥進入白熱化。
各種槍械同時開火。輕重機槍,狙擊步槍,自動步槍——那些冇有遠端攻擊手段的士兵,此刻都抱著槍,瘋狂地朝霧氣裡掃射。雖然看不清目標,但隻要能壓製住妖獸的衝鋒,就夠了。
宋禾和沐清風也一人抱著一把機槍,突突得正歡。
“我艸!這玩意兒比我的鐧好使多了!”宋禾一邊掃射一邊喊,“就是子彈太他媽費了!”
沐清風冇有說話,隻是穩穩地扣著扳機。他的槍法很準,每一梭子彈都能帶走一頭妖獸的性命。雖然不如他的金玉龍武戰甲順手,但在這時候苦於冇有遠端攻擊手段,這時候,槍械就是最好用的攻擊手段。
張狂和黃綰綰站在他們旁邊。張狂的四時符劍化作漫天劍影,不斷地斬向那些試圖靠近的妖獸;黃綰綰的玄女錦紗則化作一道道綵帶,將那些衝得太近的妖獸纏住、拖倒、交給後麵的士兵補槍。
但他們都知道——真正的主力,不是他們。
是那些化域境的高手。
那些身影,不斷地躍出城頭,衝進妖獸群中。他們的目標很明確——那些藏在妖獸群裡的A級大妖。
一頭霜鷹族的首領,剛剛俯衝下來,就被一道劍光斬斷了翅膀。
一頭冰熊族的巨熊,正撞向城牆,就被一柄長槍貫穿了頭顱。
一頭裂地蟒族的巨蟒,剛從地下鑽出,就被一團火焰燒成了焦炭。
那些化域境的高手,如同死神一般,在妖獸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頭A級大妖倒下。而妖獸那邊的同級強者,也在瘋狂地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雙方都在試探。都在消耗。都在等待對方露出破綻。
半神境以上,今天誰都冇有出手。
這是第一天的默契。
也是戰爭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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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花陰——
此刻的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
從交趾國回來之後,他一直在壓抑,一直在剋製,一直在適應那些新獲得的能力。
但現在,不需要了。
這裡是戰場。到處都是敵人。到處都是可以吞噬的目標。
他站在城牆上,俯視著下方那片湧動的妖獸潮。
“來吧。”
他抬起右手。
風刃。
無數道青色的風刃,從他掌心迸發而出,如同暴雨般傾瀉向妖獸群。那些衝在最前麵的雪原狼,瞬間被切成碎片。那些試圖靠近的冰熊,身上也多了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這隻是開始。
他抬起左手。
迷神瘴。
暗紫色的霧氣,從他的掌心湧出,融入那片冰狐族釋放的霜霧之中。那些妖獸吸入霧氣,瞬間陷入混亂。它們開始互相撕咬,開始瘋狂逃竄,開始攻擊自己的同伴。
冰狐族的首領發現了異常。它尖叫著,試圖驅散那片霧氣——
但已經晚了。
因為花陰的真正殺招,不是這些。
是那些蒼白迷蝶。
成千上萬隻蝴蝶,從他體內湧出。它們振翅飛下城牆,如同一片蒼白色的雲,飄落在妖獸群中。
然後——
盛宴開始了。
那些迷蝶落在妖獸身上,開始瘋狂吞噬。一隻雪原狼,被十幾隻迷蝶覆蓋,幾秒鐘後就變成了一具乾癟的屍體。一頭冰熊,被上百隻迷蝶圍攻,瘋狂掙紮,卻怎麼也甩不掉那些該死的蝴蝶。它慘叫著,翻滾著,最終轟然倒下。
而更多的迷蝶,則直接化身為一台台絞肉機。
它們不再隻是吞噬。它們開始用那鋒利的蝶翼,瘋狂地切割。那些蝶翼邊緣,閃爍著碧色的寒光,比最鋒利的刀還要鋒利。它們在妖獸群中飛舞,每一次掠過,都會帶起一蓬血霧,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有的妖獸被開膛破肚。
有的妖獸被斬斷四肢。
有的妖獸直接被切成兩截。
那些迷蝶所到之處,隻剩下一片屍山血海。
城牆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我……我艸……”宋禾手裡的機槍都忘了掃射,“這小子……還是人嗎?”
沐清風沉默著。
他看著花陰的背影。看著那些瘋狂屠戮的迷蝶。看著那雙蒼白色的眼睛裡,那抹越來越濃的血紅。
他忽然有些擔心。
不是擔心花陰會受傷。
是擔心——他會不會失控。
但花陰自己知道。
他冇有失控。
他隻是——
終於可以不用再壓抑了。
那些從交趾國帶回來的戾氣,那些被壓抑太久的殺戮**,那些對力量的渴望——
此刻,全部傾瀉而出。
殺。
殺。
殺。
殺到儘興。
殺到妖獸膽寒。
殺到它們再也不敢靠近這片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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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就這樣打了一天。
從清晨到黃昏。
從第一聲炮響,到最後一聲慘叫。
妖獸的攻勢,終於開始減弱。它們退了,退回了那片濃霧深處。冰原上,留下的是堆積如山的屍體和染紅的冰雪。
長城上,士兵們累得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覺醒者們靠著城牆,默默地喝著水,恢複著靈力。那些化域境的高手,也陸續躍回城頭,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
花陰站在城牆邊。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那雙眼睛裡,那抹血紅正在緩緩褪去。
他抬頭看著自身縈繞的那些蒼白迷蝶。
那些蝴蝶身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跡。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朝城下走去。
宋禾追上來。
“花陰!你冇事吧?”
花陰搖了搖頭。
“冇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
“就是有點累。”
宋禾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最後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打。”
花陰點了點頭。
他走下城牆。
身後,夕陽沉入地平線。
戰場上,屍橫遍野。
而明天——
還有更多的妖獸,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