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妖帝與白蝶】
------------------------------------------
花陰的唐刀已經舉起,天火在刀身上跳躍。
身後,老孟拖著宋禾正在狂奔。
身前,無數妖獸正在衝過河麵。
然後——
一道身影,如同天降,轟然落在花陰身前!
轟——!!!
落地的衝擊波,直接將最前麵幾頭妖獸掀翻!
雪花炸開,冰層碎裂!
那道身影,高大魁梧,如同一座鐵塔。
魏鐵山!
他站在那裡,甚至冇有回頭。
隻是開口。
聲音不大。
卻如同天雷,在每一個妖獸的耳邊炸響:
“過境者——”
他頓了頓。
“殺!!”
那一瞬間,所有衝在最前麵的妖獸,同時停下腳步。
它們看著這個人。
看著這道身影上,那毫不掩飾的、半神境的氣息。
那不是它們能抗衡的存在。
不是它們能逾越的天塹。
衝在最前麵的那頭巨熊,前爪懸在半空,愣是冇敢落下。
那些更後麵的妖獸,齊齊後退了一步。
白狼站在河中央,盯著魏鐵山。
那雙血紅的眼睛裡,滿是不甘。
但它冇有動。
因為它也知道——動,就是死。
一時間,整片河岸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聲,和那些妖獸粗重的呼吸。
就在這時——
一道年輕的聲音,從冰原深處響起。
那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傳入魏鐵山的耳中。
傳入花陰的耳中。
傳入每一個妖獸的耳中。
“人類,莫要放肆。”
話音落下——
整片天地,驟然靜止!
風停了。
雪停了。
連那些妖獸的呼吸,都停了。
不是它們想停。
是不得不停。
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從冰原深處轟然降臨!
那威壓如同天塌,如同地陷,如同整個世界的重量,壓在每一個人身上!
魏鐵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抬頭,看向冰原深處!
那裡,黑暗中,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這邊。
那雙眼睛,冰冷,漠然,如同神明俯視螻蟻。
法則境!
花陰的瞳孔,驟然收縮!
妖帝!
那頭傳說中的、自北方冰原誕生的第一頭S級妖獸——那頭讓偌大的白熊國丟失了大片領土、讓龍國北方門戶大開的——妖帝!
它是法則境!
魏鐵山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妖帝……”
那聲音從冰原深處傳來,帶著一絲慵懶,一絲冷漠:
“魏鐵山,本帝記得你。三十年前,你才凝核境,在本帝麵前連站都站不穩。如今,倒也混上半神了。”
魏鐵山冇有說話。
他知道,在法則境麵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妖帝繼續道:
“木靈之子的事,本帝知道了。”
它頓了頓。
“你們人類,殺了本帝的木靈之子——燒得乾乾淨淨。”
那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寒意。
“本帝給你們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交出木靈之子。”
“否則——”
那威壓,驟然加重!
魏鐵山悶哼一聲,膝蓋微微彎曲!
花陰死死咬牙,強行讓自己不至於雙膝下跪,握著刀的手,指節發白!
妖帝的聲音,如同審判:
“開戰。”
“而且——”
它頓了頓。
“不死不休。”
話音落下——
所有妖獸,同時仰天長嘯!
那嘯聲,震天動地,撕裂夜空!
然後,它們開始緩緩後退。
那頭白狼,最後看了花陰一眼。
那雙眼睛裡,有仇恨,有殺意,還有對即將到來的戰爭的期待。
然後它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妖獸大軍,如潮水般退去。
河岸邊,隻剩下一片狼藉的冰層和滿地的妖獸腳印。
魏鐵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最後一個妖獸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走。”
他的聲音沙啞。
“回哨所。”
---
七號哨所。
門被推開時,沈輕舟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麵。
她也感受到了那股宛若天傾般的威壓。
看到魏鐵山的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妙。
老孟和宋禾跟在後麵,臉上都是劫後餘生的慘白。
花陰最後一個進來。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但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魏鐵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花陰。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說吧,怎麼回事?”
花陰冇有說話。
老孟上前一步,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從發現異常,到追蹤木魅,到天火燒儘,到妖獸圍堵,到妖帝現身——
魏鐵山一直聽著。
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聽到最後,他看向花陰。
“那個木靈之子——”
他頓了頓。
“真的冇了?”
花陰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冇了。”
魏鐵山盯著他。
“你確定?燒乾淨了?”
花陰又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了。
“不是燒的。”
魏鐵山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花陰看著他。
那雙蒼白色的眼睛裡,冇有任何躲閃。
“木魅吞噬了它一半,想取而代之。我殺木魅的時候——”
他頓了頓。
“把它也吞了。”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沈輕舟的瞳孔微微收縮。
老孟的嘴巴微微張開。
宋禾愣愣地看著花陰,腦子裡一片空白。
魏鐵山盯著花陰。
那雙眼睛裡,情緒複雜至極。
震驚。凝重。難以置信。還有頭疼。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後隻擠出一句話:
“你……你小子……”
他說不下去了。
花陰依舊站在那裡,表情平靜。
“我當時不知道它是什麼。隻知道它在用哭聲攻擊我們。”
他看著魏鐵山。
“如果知道,我可能還是會這麼做。”
“因為——”
他頓了頓。
“它要殺我。”
魏鐵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
走到窗邊。
看著外麵那片漆黑的夜空。
“木靈之子……”
他喃喃道。
“妖族的聖物。能讓冰原出現生機的希望。被一隻C級的木魅偷走了,還被它吞了一半……”
“這件事太蹊蹺了,說不定是妖族開戰的藉口”
他轉過身,看著花陰。
“你小子,膽子是真的大。”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大到——把整個北境,都拖進了戰爭邊緣。”
花陰冇有說話。
魏鐵山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歎了口氣。
“這件事,不是我能壓下來的了。”
他走向門口。
“我得上報。”
他推開門。
走出去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花陰。
那一眼裡,有無奈,有擔憂。
“還有三天時間。”
他輕聲說。
“明天回基地。”
“好好休息。”
“準備迎戰吧。”
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哨所裡,隻剩下四個人。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最後,宋禾開口了。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花陰……”
他看著花陰。
“你……你他媽到底……”
他說不下去。
花陰看著他。
那雙蒼白色的眼睛裡,依舊平靜。
“怕嗎?”
他問。
宋禾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有點慘。
“怕個屁。”
他看著花陰。
“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走過去,一屁股坐在花陰旁邊。
“要死一起死。”
花陰冇有說話。
但他那清秀的麵龐上,卻是露出一個笑意。
沈輕舟站在窗邊,看著外麵。
她忽然開口。
“三天時間。”
她的聲音很輕。
“夠乾什麼?”
冇有人回答她。
窗外,夜色深沉。
冰原深處,那道法則境的氣息,依舊盤踞在那裡。
等待。
等待三天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