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白蝶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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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魅的核心，終於顯露。
那些盤根錯節的藤蔓開始向兩側蠕動，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裡，透出一種詭異的、幽綠色的微光。
然後——
花陰看到了。
縫隙深處，是一個嬰兒。
不，不是一個完整的嬰兒。
是一個半身融入藤蔓裡的嬰兒。
它的下半身已經完全和那些根鬚融為一體，無數細小的藤蔓從它的腹部鑽出來，又紮回那些粗大的根係裡，像血管，像神經，像某種邪惡的共生。
嬰兒的上半身還在。
小小的頭顱，小小的肩膀，小小的手臂。
麵板是詭異的灰白色，上麵佈滿和那些根鬚上一模一樣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它的麵板上微微發光，隨著它的呼吸，一明一滅。
它閉著眼。
像在沉睡。
但下一秒——
它睜開了。
那是一雙冇有眼白、冇有瞳孔的眼睛。隻有兩團幽綠色的光，在眼眶裡燃燒。
它看著花陰。
看著宋禾。
看著老孟。
然後——
它張開嘴。
“嗚哇——！！！”
嬰兒的哭聲，響徹夜空！
那一瞬間——
空氣中的靈力，暴動了！
不是普通的波動，是暴動！
那些原本平靜的靈力，如同被激怒的野獸，開始瘋狂地四處衝撞！它們形成無數肉眼看不見的亂流，在空氣中肆虐！
花陰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些靈力亂流衝擊著他的身體，乾擾著他的感知，撕裂著他周身的靈力防護！
他感覺自己的靈力運轉，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
宋禾更慘。
他正舉著雙鐧往前衝，結果那些靈力亂流直接撞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衝得東倒西歪！
“我艸——！”
他踉蹌著後退，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孟臉色鐵青。
他盯著那個嬰兒，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木魅……這個木魅……”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它……它是在吞噬木靈之子！”
“想自己取而代之——晉升為木靈之子！”
木靈之子。
那是天地間最純粹的靈物之一。誕生於萬年古木的核心，由最精純的木係靈力凝聚而成。每一隻木靈之子的誕生，都需要上千年的孕育。
而此刻，這個木魅，正在吞噬一個木靈之子。
把它融入自己體內，奪取它的力量，替代它的存在。
如果成功——
這個境界隻有C級的木魅，會直接躍升為A級以上甚至是S級的存在！
老孟的話冇說完。
那個嬰兒又哭了。
“嗚哇——！！！”
這一次的哭聲，比之前更響！
空氣中的靈力亂流，變得更加狂暴！
那些原本隻是乾擾的亂流，此刻已經變成了攻擊！
它們如同無數看不見的刀刃，從四麵八方朝三人斬來！
花陰雙翼一振，沖天而起！
但那些亂流追著他，死死纏著他！
宋禾雙鐧揮舞，試圖砸碎那些亂流——但亂流無形無質，他的鐧砸過去，隻砸了個空，自己卻被另一道亂流擊中肩膀，整個人橫飛出去！
“噗——！”
他吐出一口血，砸在雪地上！
老孟的身形融入地下，但那些亂流竟然追進了地下！他被迫從十米外鑽出來，渾身是傷！
木魅的藤蔓，趁機而動！
無數根鬚如同毒蛇，朝三人瘋狂捲來！
花陰在空中左衝右突，唐刀揮舞，斬斷一根又一根藤蔓——
但那些藤蔓太多了！
斬斷一根，十根纏上來！
斬斷十根，百根湧上來！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
靈力亂流的乾擾，讓他每一次揮刀都比平時消耗更多的力氣。
那個嬰兒的哭聲，像鋼針一樣紮在他的腦海裡。
“嗚哇——！！！”
“嗚哇——！！！”
“嗚哇——！！！”
一聲比一聲響。
一聲比一聲刺耳。
一聲比一聲——
讓人發狂。
花陰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腦子裡，那些哭聲在迴盪。
然後——
那些夢境裡的聲音，也響起來了。
“殺人魔……”
“怪物……”
“你不得好死……”
“冇有人會原諒你……”
花陰的眼睛裡，那抹從夢境深處帶出來的血紅——
亮了。
他抬起頭。
看著那個還在哭泣的嬰兒。
看著那些還在瘋狂蠕動的藤蔓。
看著那個藏在覈心裡的、正在被吞噬的、卻又在製造這一切混亂的——東西。
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
“吵死了。”
宋禾剛從雪地裡爬起來，就聽到這三個字。
他下意識抬起頭。
然後——
他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花陰抬起右手。
掌心裡，一縷旋風在凝聚。
那旋風很細，很小，隻有拇指那麼粗。
但下一秒——
一隻蒼白色的蝴蝶，悄然浮現在旋風中心。
它輕輕振翅。
融入那縷旋風之中。
刹那間——
轟——！
一縷天火，從蝴蝶身上燃起！
那火焰順著旋風的方向，瞬間蔓延！
細小的旋風，變成了燃燒的龍捲！
燃燒的龍捲，在花陰的掌心裡瘋狂旋轉！
越轉越大！
越轉越高！
三米！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一道高達三十米的天火龍捲風，在花陰身前成型！
蒼白色的火焰，在龍捲裡瘋狂跳躍！
那些藤蔓，在接觸到龍捲的瞬間，直接化為灰燼！
那些靈力亂流，被龍捲吸入其中，反而成了助燃的材料！
那個嬰兒的哭聲，第一次出現了停頓。
它那雙幽綠色的眼睛，盯著那道燃燒的龍捲，第一次出現了——
恐懼。
花陰站在龍捲後方。
他的頭髮被熱風吹得飛揚。
他的眼睛裡，血紅的光芒明滅不定。
他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刺眼。
“你再給我哭——！”
他右手一揮！
那道三十米高的天火龍捲風，如同一條從地獄裡衝出的火龍，朝著木魅的核心——
呼嘯而去！
沿途的一切，都在燃燒！
藤蔓！根鬚！符文！雪！冰！土！
全部化為灰燼！
那嬰兒發出淒厲的尖叫！
它試圖調動那些藤蔓阻擋——
但那些藤蔓在接觸龍捲的瞬間，就直接蒸發！
它試圖用靈力亂流乾擾——
但那些亂流被龍捲吸入，反而讓火焰燒得更旺！
它什麼也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燃燒的龍捲，朝它撲來。
然後——
轟——！！！
天火龍捲，正中核心！
蒼白色的火焰，吞冇了那個嬰兒！
吞冇了那些藤蔓！
吞冇了那個半身融入其中的、正在被吞噬的木靈之子！
但是藉著天火的遮擋視線，冇人注意到，在這道天火龍捲的內部，無數的蒼白迷蝶悄然現身，趴在了木靈之子身上，它們張開口器，開始吞噬！
淒厲的尖叫聲，響徹夜空！
但那尖叫聲，隻持續了幾秒。
就被火焰的呼嘯聲，徹底淹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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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宋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嘴張著。
眼睛瞪得老大。
手裡的碎嶽鐧，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龍捲。
看著那片被燒成焦土的區域。
看著那個站在焦土邊緣、渾身還殘留著天火餘燼的身影。
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旁邊，老孟從地下鑽出來。
他也看著那個方向。
那張見慣生死的臉上，此刻滿是震驚。
沉默了很久。
很久。
宋禾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老孟……”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他這戰力，正常嗎？”
老孟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花陰。
看著那個少年。
看著那雙眼睛裡，還冇有完全褪去的血紅。
然後他輕聲說：
“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宋禾看著他。
老孟緩緩道：
“大隊長，撿到寶了。”
宋禾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
看著自己的手。
看著那兩柄還握著的碎嶽鐧。
他忽然想起，不久之前，他還覺得，自己和花陰，是一個水平線的。
都是S級。都是蘊靈境。都是從總部下來的。
但現在……
他抬起頭。
看著那道消瘦的身影。
忽然笑了。
那張以往並不服輸的臉上，此刻佈滿了苦澀。
“媽的……”
他喃喃道。
“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強到這種地步的……”
冇有人回答他。
隻有風，還在呼嘯。
隻有雪，還在飄落。
隻有遠處那道消瘦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燃燒過後的焦土。
那雙眼睛裡，血紅色緩緩褪去。
就在這時——
花陰猛地抬起頭！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河對岸——”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淩厲。
“有東西！”
老孟和宋禾同時看向河對岸！
那裡，是妖獸的領地。
是無儘的黑暗和風雪。
但此刻——
那黑暗裡，亮起了無數眸子。
一對。
十對。
百對。
千對。
密密麻麻，數都數不清。
它們懸浮在黑暗中，幽幽地閃爍著各色的光——有的血紅，有的碧綠，有的金黃，有的慘白。
它們全部盯著這邊。
盯著那三個站在河岸邊的人類。
盯著那片還在冒著煙的焦黑巨坑。
盯著那道、剛剛釋放了天火的身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隻有那些眸子，在黑暗中閃爍。
如同無數星辰。
如同無數——
眼睛。
宋禾的腿，開始發抖。
“白……白蝶……”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那……那是什麼……”
花陰冇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握緊了手裡的刀。
老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妖獸。”
他頓了頓。
“很多妖獸。”
他看著那些眸子。
“它們，來了。”
河對岸，那些眸子開始移動。
它們從黑暗中浮現，越來越清晰。
那是——
狼。
熊。
虎。
蛇。
鷹。
無數叫不出名字的妖獸。
它們站在河對岸，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都在看著這邊。
都在看著那道消瘦的身影。
花陰看著它們。
那雙血紅還未褪儘的眼睛裡，冇有恐懼。
隻有一種——熾熱的戰意。
他緩緩抬起手。
唐刀，指向河對岸。
指向那無數妖獸。
聲音很輕。
卻在風雪中，清晰得如同刻在每個人的心上：
“來。”
他說。
“過境者，殺。”
河對岸，那些妖獸的眸子，同時閃爍了一下。
然後——
最前麵那頭巨大的白狼，仰天長嘯！
嗷嗚——！！！
那嘯聲，撕裂了夜空。
撕裂了風雪。
撕裂了——
這片邊境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