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自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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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關,停機坪,上午十點。
一架銀灰色的高速飛行器靜靜停泊在陽光下。艙門敞開,舷梯延伸至地麵。
花陰站在舷梯前,轉過身。
他看著麵前那十二道身影。
迎春意站在最前麵,雙手插兜,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他身後,那十一個人姿態各異——有的抱著手臂,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低頭玩著刀,但目光,都在花陰身上。
花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了。
“臨彆之前,我還忘了問各位的姓名或者代號。”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很認真。
“昨天的救命之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白蝶日後,定會相報。”
迎春意笑了。
他轉身,看著身後那十一個人。
“兄弟們,報個名兒吧。”
他轉回來,看著花陰。
“我的代號是迎春意,清道夫第三小隊隊長。”
身後,那個紮著高馬尾、曾經釋放火鳳的女子上前一步。她雙手抱臂,姿態隨意,但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
“風琦珺,代號火鳳,清道夫第四小隊隊長。”
另一個女子也走上前。她的氣質與風琦珺截然不同——溫婉如水,眉眼間帶著淺淺的笑意。但花陰記得,在同登峽穀,她第一個出手,曾編織出無數絲線,將那些分身纏得動彈不得。
“芸萱,代號萬化織者,清道夫第六小隊隊長。”
一個臉色蒼白的長髮年輕男子緩步上前。
他的麵板白得能和花陰一較高下,麵容卻俊秀得近乎妖異。那雙眼睛,幽深如潭,看人時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寒意。在同登峽穀,他出手最少,但每一次出手,都必有分身被斬。
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如同從深井裡傳出的迴響。
“莫蔚,代號死刀,清道夫第七小隊隊長。”
一個身穿白色勁裝的女子走出來。
她的身形矯健,步伐輕盈,腰間掛著一柄短刀。在同登峽穀,她曾操控無數兵刃虛影,將無數分身絞成碎片。
“餘眸稹,代號萬兵,清道夫第九小隊隊長。”
一個紅髮男子大步上前。
他的頭髮如同燃燒的火焰,周身隱隱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在同登峽穀,他衝在最前麵,每一次揮拳都帶著滔天烈焰。
“裴燼,代號紅武士,清道夫第十二小隊隊長。”
隨著紅武士走出的,是一個渾身肌肉爆炸的壯漢。
壯漢雙手抱拳。
“代號搬山使,清道夫第十三小隊隊長。”
又是一個女生走出來。
她的氣質清冷,眉眼間帶著一絲淩厲。在同登峽穀,她引動天雷,將那些分身劈得灰飛煙滅。
“雲道安,代號雷罰,清道夫第十四小隊隊長。”
緊接著,另一個女生上前。
她的身形柔美,動作輕盈,如同流雲般飄逸。在同登峽穀,她曾揮手化作無數無形鎖鏈,絞殺那些分身。
“秦漣,代號流雲,清道夫第十五小隊隊長。”
又一個女生。
她的氣質神秘,眉眼間帶著一絲幽深。在同登峽穀,她所過之處,彼岸花遍地。
“代號彼岸,清道夫第十七小隊隊長。”
一個氣質溫和的男人上前走出。
他的眼神銳利,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在同登峽穀,他曾拿出一個鈴鐺輕搖幾下,便直接控製住了那些分身的意識,讓它們瞬間僵直。
“星野,代號魂使,清道夫第十八小隊隊長。”
最後一個,是一個看起來這群人裡最為年輕的男子。
他長著一張娃娃臉,看起來像個在校大學生一般。但在同登峽穀,他曾一人引導數十人的攻擊,將所有人的力量精準地引向同一個目標。
他笑著開口。
“亓照雪,代號引路人,清道夫第十九小隊隊長。”
十二個人,十二個代號或名字。
花陰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每一張臉,他都記住了。
每一個代號和名字,他都刻在了心裡。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白蝶記下了。”
他頓了頓。
“諸位,咱們有緣再見。”
迎春意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雙手抱拳,對著花陰行了一個標準的武者禮。
“會再見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畢竟——”
他頓了頓。
“我們都是孫老的兵。”
花陰微微一怔。
他看著迎春意,看著那十一個人。
那些人,此刻都看著他。
目光裡,不再是審視,不再是評估,而是一種——
親切。
如同看著自家兄弟。
花陰沉默了一秒。
嘴角微微上揚,這一次的笑容,冇有那麼客氣和疏離。
但他同樣雙手抱拳。
“那就多謝各位哥哥姐姐。”
他轉過身。
揮了揮手。
“走了。”
他踏上舷梯,走進艙門。
艙門緩緩關閉。
飛行器發出低沉的嗡鳴,垂直升空,然後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朝著北方疾射而去。
迎春意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流光消失在雲層裡。
他輕輕歎了口氣。
“這小子……”
他喃喃道。
“以後,有得忙了。”
身後,風琦珺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老大,你剛纔那話……是不是太早了點?”
迎春意看了她一眼。
“早什麼早?”
他收回目光。
“孫老看上的人,早晚都是咱們兄弟。”
他轉身,朝關口走去。
“好了,這次的緊急任務結束了。”
“都準備準備,各自去忙吧。”
十一道身影,跟在他身後。
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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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某座無名島嶼,下午三點。
這座島嶼在地圖上不存在。
它被一層強大的幻陣籠罩,任何衛星、任何飛行器、任何探測手段,都無法發現它的存在。
島嶼中央,有一座古老的城堡。
城堡的風格混雜——有歐洲中世紀的尖頂,有東方古建築的飛簷,還有現代風格的玻璃幕牆。各種元素揉雜在一起,顯得詭異而神秘。
此刻,城堡最深處的一間密室裡,正在進行著一場秘密會議。
圓桌旁,坐著五個人。
不,是五道身影。
他們的麵容被陰影籠罩,看不清具體模樣。隻能從輪廓和氣息,分辨出他們的大致特征。
最上首,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他的氣息最為深沉,坐在那裡,如同一座山嶽。
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從地底傳來的迴響。
“畫家,還是冇找到?”
左側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
“冇有。派出去的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最後一個傳回訊息的,是血一。她去了交趾國,然後就……”
那人冇有說下去。
上首的男人沉默了幾秒。
“血女呢?”
陰柔聲音道:“她還在閉關。血一的死,她應該已經感應到了。”
“她什麼反應?”
“冇有反應。”
上首的男人輕輕哼了一聲。
“冇反應,就是最大的反應。”
他頓了頓。
“溫和派係,現在怎麼樣了?”
右側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死的死,散的散。留守的那些人,大部分被我們瓜分了。剩下的幾個死忠,還在守著那點東西。”
“例如,交趾國的那座畫家故居。”
“守莊園的……是那個攝影師?”
“是。徐舒聞。畫家當年的親侍。”
上首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還在等?”
“在等。”
“等一個永遠回不來的人?”
冇有人回答。
上首的男人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嘲弄,也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畫家啊畫家……”
他喃喃道。
“你消失了兩百年,還想消失多久?”
圓桌旁,另一個一直冇有開口的身影,忽然說話了。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詭異的力量。
“也許——”
她緩緩道。
“他不是在躲。”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看向她。
那女人微微抬起頭。
陰影下,露出一截潔白的下頜。
“也許——”
她輕聲說。
“他是死了呢。”
上首的男人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那女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栗。
“字麵意思——”
她頓了頓。
“可能是死在哪個不知名的角落了吧。”
會議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太平洋的風,吹過這座無名島嶼。
而遠在萬裡之外,那道銀白色的流光,正在穿過雲層,朝著龍京的方向,急速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