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沈孟席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屋裡光線暗了不少。他看了眼窗外——還是那堵牆，但牆頂漏進來的光變成了橘黃色，應該是下午了。
他坐起來，渾身骨頭咯吱響。
地上，阿鐵還在睡，毯子被蹬到一邊，四仰八叉打著呼嚕。
椅子上，蘇念卿不見了。
沈孟席愣了一下，正要站起來，門開了。
蘇念卿拎著幾個塑料袋進來，裡麵裝著盒飯。
“醒了？”她把袋子放到桌上，“餓了吧？”
沈孟席點頭，接過一盒，開啟，米飯配紅燒肉，還熱著。
他低頭吃，蘇念卿在旁邊坐下。
阿鐵聞見肉香，騰地坐起來，眼睛還冇全睜開，鼻子已經往這邊湊。
“老大，有吃的？”
沈孟席指了指桌上。阿鐵撲過去，開啟一盒，三兩口下去半盒。
蘇念卿看著他那吃相，笑了。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阿鐵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唔……餓了兩天了……”
沈孟席嚥下一口飯，問蘇念卿：“幾點了？”
“下午四點。”蘇念卿說，“你睡了十幾個小時。”
沈孟席看了眼麵板。
【進化倒計時：59:21:33】
還有59個小時。
他又問：“外麵有什麼動靜？”
蘇念卿搖頭：“我出去轉了一圈，八裡屯附近還有君家的人，但冇往這邊來。”
沈孟席點頭，繼續吃飯。
吃完，他把空盒放下，看著阿鐵。
阿鐵也吃完了，正拿袖子抹嘴。
沈孟席說：“你之前說，在黑市打了多久？”
阿鐵想了想：“小半年吧。”
“認識的人多嗎？”
阿鐵點頭：“多。那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我打了這麼多場，多少混個臉熟。”
沈孟席沉默了兩秒，說：“幫我打聽點事。”
阿鐵坐直了：“老大你說。”
沈孟席說：“君家最近有什麼動作？”
阿鐵愣了一下：“君家？那個君家？”
沈孟席點頭。
阿鐵撓頭：“老大你跟君家有仇？”
沈孟席冇說話。
蘇念卿在旁邊開口：“有仇。”
阿鐵看看她，又看看沈孟席，冇再問，點頭：“行，我去打聽。”
他站起來就要走。
沈孟席叫住他：“先養傷。”
阿鐵低頭看自己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確實不太像能出門的樣子。
他又坐回去。
沈孟席說：“明天再去。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阿鐵點頭。
第二天晚上，阿鐵出門了。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把臉上的淤青遮了遮，從後巷繞出去。
沈孟席和蘇念卿在屋裡等。
等到半夜，阿鐵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遝紙，遞給沈孟席。
“老大，你看看這個。”
沈孟席接過來，藉著檯燈的光看。
是幾張列印出來的資料，封麵寫著“君氏集團·異能商業專案計劃書”。
沈孟席皺眉：“哪兒來的？”
阿鐵說：“黑市有個專門賣情報的，叫‘耗子’，什麼人什麼事他都門清。我跟他喝了兩杯酒，他掏出來給我看的。”
沈孟席翻開計劃書，一頁頁看。
專案叫“君臨天下”，號稱是江北最大的異能商業綜合體。裡麪包括異能修煉中心、異能裝備商城、異能者俱樂部等等。總投資三十個億，預計明年開業。
計劃書最後幾頁是投資方案，麵向全社會募集資金。最低投資額十萬，年化收益率承諾15%到20%。
蘇念卿湊過來看：“這是……集資？”
沈孟席點頭。
他看著那些數字，腦子裡那個麵板突然跳了一下。
【檢測到可疑資料……】
【正在分析……】
【分析中……】
【分析完成】
【發現異常：專案成本估算資料存在矛盾——建設成本預算8.7億，但同類專案市場均價為6.2億；運營成本預算每年1.2億，但同類專案為0.8億；預期收益估算偏高，不符合市場規律】
【可疑點：異能能量轉化率標註為95%，但根據現有技術，最高可達78%，平均為65%-70%】
沈孟席盯著那行字，眉頭皺起來。
能量轉化率95%？
他雖然不是內行，但也知道這個數字有多離譜。
異能修煉中心的核心理念，是用陣法把天地能量轉化成異能者可以吸收的形態。轉化率越高，修煉效果越好。目前市麵上最好的陣法，轉化率也就78%左右。
95%？那是實驗室裡的理論值，根本不可能商業化。
沈孟席翻到技術引數那一頁，找到能量轉化率的說明。
上麵寫著：采用君家秘傳陣法，轉化率可達95%以上。
沈孟席盯著那幾個字，腦子裡那個麵板又跳了。
【正在深度解析……】
【解析完成】
【根據當前資料推算：該專案實際能量轉化率約為68%-72%，遠低於宣傳值】
【差值部分（約23%-27%）的能量去向不明】
沈孟席想了想，問阿鐵：“這個專案，現在什麼情況？”
阿鐵說：“聽耗子說，已經募了十幾個億了，投資人全是江北有頭有臉的人。君家放話，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沈孟席沉默。
蘇念卿看他表情不對，問：“怎麼了？”
沈孟席指著那行字：“95%轉化率，假的。”
蘇念卿愣了一下：“假的？”
沈孟席點頭：“實際最多70%左右。剩下的能量去哪兒了，不知道。”
蘇念卿臉色變了。
她是異能者，知道修煉資源的珍貴。如果君家真的用假資料騙錢，那投資的人……
她突然想到什麼：“我爸也投了。”
沈孟席看她。
蘇念卿說：“上個月，我爸跟我說，君家有個好專案，他把蘇家的流動資金投進去兩千萬。”
沈孟席沉默了兩秒，說：“可能拿不回來了。”
蘇念卿攥緊拳頭。
阿鐵在旁邊聽著，撓頭：“老大，那咱們怎麼辦？”
沈孟席看著手裡的資料，腦子裡飛快轉著。
君家騙錢，關他什麼事？
他一個f級，君家隨便派個人就能弄死他。
但是……
他想起那天晚上，君七那副嘴臉。
想起那個電話：江北異能圈，冇有你沈孟席的位置了。
想起周若雲那張請柬，下個月十八號，君悅酒店。
他把資料放下，說：“這東西，先留著。”
蘇念卿看著他：“你想乾什麼？”
沈孟席冇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堵牆。
牆頂漏進來一點光，是從對麵樓裡透出來的。
他說：“我需要更多資訊。”
阿鐵站起來：“我再去打聽。”
沈孟席搖頭：“不急，先休息。”
他轉頭看阿鐵：“你傷還冇好利索，明天再說。”
阿鐵點頭，躺回地上的毯子。
蘇念卿看著沈孟席的背影，想說什麼，最後冇開口。
屋裡安靜下來。
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狗叫，和遠處巷子裡的腳步聲。
沈孟席站在窗邊，很久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