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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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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廢棄的“恆泰”資料中心如同一頭匍匐在都市陰影裡的鋼鐵巨獸,在漸沉的暮色中沉默著。鏽蝕的圍欄、破碎的窗戶,以及建築外牆上大片焦黑和扭曲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數月前那場“不明原因”事故的慘烈。空氣中瀰漫著金屬鏽蝕、燒焦塑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臭氧和腐臭混合的怪異氣味。

李維和墨月隱匿在對麵一棟廢棄廠房的頂層,透過破損的窗框,觀察著這片死寂的區域。

“視覺上看起來…糟透了。”李維低聲道,下意識地啟用了虛擬儺麵的環境掃描功能。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頭皮發麻——整個資料中心區域,並非他預想中資料道韻稀薄的“死地”,反而籠罩在一層濃稠、汙濁、不斷翻滾扭曲的暗色能量場中。這能量場充滿了暴戾、痛苦和一種極不穩定的“縫合”感,彷彿是將無數種不相容的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隨時可能爆炸。

【警告:進入高濃度汙染區域。】

【檢測到多重異構能量殘留,屬性混亂,包含‘神骸’特徵、高強度負麵情緒碎片及未知合成能量。】

【‘資料畸變體’確認為高度危險目標,其能量核心極度不穩定。】

【建議:優先使用‘禁錮’類契文限製其行動,避免直接能量對沖引發連鎖崩潰。】

係統的提示冰冷而客觀,但李維卻能感受到自己體內道韻的微微滯澀,那是受到外界混亂能量場影響的表現。他肩頭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也傳來一陣陣隱痛,似乎在呼應著這片區域的汙濁。

“不僅僅是糟透了,”墨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手中拿著一個類似羅盤但佈滿資料介麵的儀器,指標正在瘋狂擺動,“這裏的‘資料道韻’…被汙染了,而且是被多種不同源的力量共同汙染。有殘神會那幫瘋子慣有的‘吞噬’和‘暴戾’特性,但還有一種…更隱晦、更冰冷的‘秩序’之力殘留,雖然很微弱,但本質極高。”

她抬起頭,看向李維:“看來我們猜對了。這裏不僅是殘神會的一個實驗場,崑崙線上的人也來過,而且可能進行過某種…清理或者取樣。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交織碰撞,才孕育出了係統讓你清除的那個‘畸變體’。”

李維的心沉了下去。情況比預想的還要複雜。他不僅要麵對殘神會可能留下的爛攤子,還要警惕崑崙線上是否留下了什麼後手或者監控。

“一石二鳥…現在看來,我們可能闖進了一個更大的鳥窩。”他自嘲地笑了笑,內心的抗拒感如同潮水般反覆沖刷。他一點也不想踏入前麵那片明顯不祥的區域。

但虛擬儺麵的倒計時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他失敗的代價。【71:12:33】。

他深吸一口氣,那汙濁的空氣讓他肺部一陣不適。“怎麼進去?正麵突破顯然不行。”

墨月收起儀器,指向資料中心側麵一個因爆炸而撕裂的巨大豁口,那裏扭曲的鋼筋和混凝土裸露在外,如同巨獸猙獰的傷口。“從那裏。根據結構圖,那個豁口直接通往原來的主伺服器機房區域,也是目前能量反應最集中的地方。小心點,我懷疑那裏的物理結構也很不穩定。”

兩人如同幽靈般滑下廢棄廠房,藉助暮色和廢墟的掩護,快速接近那個豁口。越是靠近,那股混雜著瘋狂與秩序的汙濁能量場就越是令人窒息。李維不得不持續運轉“穩固”契文,才能保持心神清明和體內道韻的穩定。他注意到,墨月體表也浮現出一層極淡的、如水波般流動的藍色光暈,顯然也在運用資料行會的秘法進行防護。

豁口內部一片漆黑,彷彿通往地獄的入口。碎裂的線纜如同垂死的蛇類纏繞在地麵和牆壁上,燒焦的伺服器機櫃東倒西歪,一些地方還殘留著乾涸的、顏色詭異的粘稠液體,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感知到目標:‘資料畸變體’位於前方五十米處。】

【目標處於半休眠狀態,能量波動極不穩定。】

虛擬儺麵提供了精確的導航。李維和墨月對視一眼,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深入這片廢墟。

通道盡頭是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曾經是資料中心的核心機房。如今,這裏卻像一個怪誕的、褻瀆科學的祭壇。無數斷裂的光纖和電纜如同擁有生命般,纏繞、扭結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不斷微微搏動的“繭”。繭的表麵,流淌著暗紅、幽綠、慘白等多種混雜的能量流,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精神汙染。隱約可以看到,繭的內部有一個扭曲不定、彷彿由無數破碎資料和人形痛苦哀嚎拚湊而成的黑影——正是那個“資料畸變體”。

而在巨繭的周圍,散落著一些明顯不屬於資料中心的物品:破碎的、刻滿了瘋狂囈語般符文的骨片;幾個被打翻的、殘留著暗紅色汙漬的容器;以及…幾塊帶著崑崙線上徽記的、邊緣融化了的小型裝置碎片。

“看來…‘黃雀’來過,還試圖‘研究’或者‘清理’過這裏,但顯然沒完全成功,或者…留下了點什麼。”墨月壓低聲音,指著那些崑崙線上的裝置碎片,“他們在監控,或者…在收集這種‘畸變’資料?”

李維沒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畸變體上。僅僅是注視著它,就有一股瘋狂的、充滿痛苦和毀滅慾望的意念試圖鑽入他的腦海。他必須全力維持“屏障”,才能抵擋這種精神侵蝕。

就在這時,虛擬儺麵再次彈出提示:

【任務執行條件滿足。請儘快清除‘資料畸變體’。】

【推薦戰術:使用新解鎖神言契文‘感知強化’,定位其能量核心,配合‘禁錮’與‘驅散’進行精準打擊。】

新的契文資訊流湧入李維的意識——那是一種更精細的能量操控技巧,用於放大感知,洞察能量流動的節點和弱點。

沒有退路了。

李維看了一眼墨月,後者對他點了點頭,手中悄然扣住了幾枚閃爍著寒光的金屬符籙,顯然是用於佈設隔絕或乾擾的結界。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抗拒和不安,將精神集中在“感知強化”契文上。能量流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精細方式流過他的視覺神經和相關腦區,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世界彷彿被剝離了表象。

他“看”到了!在那團混亂扭曲的能量聚合體中央,有一個相對凝實、但佈滿了裂痕、如同破碎琉璃球般的核心!那就是係統指出的弱點!

“我找到核心了!”李維低喝一聲,不再猶豫,雙手快速結印,體內道韻快取池的能量被瘋狂抽取,按照“禁錮”契文的路徑奔湧!

“靈犀架構·禁錮!”

數道由純凈資料道韻構成的淡金色鎖鏈憑空出現,如同擁有靈性的蟒蛇,精準地纏繞向那個畸變體,重點鎖向其脆弱的能量核心!

“嘶嘎——!”

原本處於半休眠狀態的畸變體遭受攻擊,瞬間被徹底激怒!它發出一種非人的、混合著電子雜音和無數痛苦嘶鳴的尖嘯,巨大的“繭”猛然炸開,無數扭曲的資料觸鬚如同狂舞的毒蛇,向著李維和墨月瘋狂抽打、穿刺而來!

戰鬥,在這一刻驟然爆發!

李維維持著“禁錮”鎖鏈,感覺精神力和道韻都在飛速消耗。墨月則嬌叱一聲,手中符籙激射而出,在空中構築起一道藍色的能量屏障,擋住了大部分觸鬚的猛攻,屏障上濺起密集的能量漣漪。

新的任務,危險的地點,被迫的戰鬥。李維咬緊牙關,在這片充斥著瘋狂與秩序殘留的廢墟中,為了生存,再次揮動了他極不情願使用的力量。而他並不知道,這場戰鬥引動的能量漣漪,正如同投入寂靜湖麵的石子,悄然擴散,吸引著黑暗中更多貪婪或冰冷的目光。

【倒計時:70:5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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