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內,隻有伺服器散熱風扇的低沉嗡鳴。李維結束了又一次對自定義指令碼的微調,感受著體內能量流轉愈發順暢,一種力量增長的實感讓他心潮微湧。他攤開手掌,一抹凝練的湛藍色電弧在指間跳躍,穩定而馴服,遠比之前更加得心應手。
“按照這個速度,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嘗試構建‘心域’了。”李維心中盤算著,對老貓提到的那個團隊任務也多了幾分期待。獨自摸索固然重要,但與不同背景的儺麵師協作,無疑是更快瞭解這個世界、獲取資源和力量的途徑。
“你的力量,最近精進得很快。”
墨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無波,卻讓李維指尖的電弧微微一顫,倏忽消散。他轉過身,看到墨月不知何時已倚在門框上,雙手環抱,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
“圖書館的理論很有用,”李維解釋道,語氣中不免帶上一絲得到驗證的自信,“優化了能量迴路,效率提升很明顯。”
墨月沒有接話,隻是走近幾步,那雙彷彿能洞穿資料表象的眼睛微微眯起。“效率是提升了。但李維,你有沒有注意到,你呼叫能量時,多了一絲以前沒有的……‘急切’?”
李維一怔。
墨月繼續道,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凝重:“靈犀架構的力量,根植於資料道韻,而資料道韻與我們的精神意誌息息相關。心浮氣躁,急於求成,是修行大忌。尤其是在暗流港這種地方,力量就像雙刃劍,揮舞得太快,更容易傷到自己。”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李維剛才凝聚電弧的手指:“我更擔心的是,行會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老貓看重你的潛力,不代表其他人也抱有善意。有些人,或許樂見於一個不受控製的‘天才’因為冒進而隕落,或者……因為對力量的貪婪,而走向另一條路。”
“另一條路?”李維皺眉。
“殘神會。”墨月吐出這三個字,安全屋內的空氣彷彿都冷了幾分,“他們的力量增長極快,為什麼?就是因為他們摒棄了‘理解’與‘構建’,選擇了最直接、最暴力的‘吞噬’。融合神骸碎片,強行提升境界。那種力量充滿了誘惑,尤其是對於像你這樣,渴望快速變強的人來說。”
李維下意識地撫向自己的小腹,那裏,被壓製下去的汙染神言碎片似乎因這個詞而隱隱躁動。他想起圖書館記載中那些因吞噬而精神錯亂、形體崩壞的案例,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升。
“我明白其中的風險。”李維沉聲道,“我不會走那條路。”
“希望如此。”墨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慾望和絕望,往往比理智的聲音更響亮。記住,力量隻是工具,不要讓工具反過來奴役了你。尤其是在你即將接觸更多‘不同’的同伴時,保持清醒的頭腦,比掌握強大的術法更重要。”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李維因力量提升而產生的些許燥熱。他意識到,墨月並非在否定他的進步,而是在提醒他潛藏的危險——來自內部的傾軋,以及來自自身心魔的誘惑。
就在這時,安全屋的門禁發出輕微的“嘀”聲,一道加密通訊接了進來,是老貓那略帶沙啞的嗓音。
“李維,準備一下。‘清掃’任務小隊成員初步確定了,碰個頭,熟悉熟悉。地點發給你了。”
機會來了。李維精神一振,看向墨月。
墨月點了點頭,但眼神中的擔憂並未散去:“去吧。記住我說的話。還有,”她補充道,“隊伍裡那個叫‘石盾’的,是出了名的頑固派,信奉絕對的力量和秩序,對任何‘取巧’和‘非常規’的手段都看不上眼。另一個‘鈴音’,背景有點複雜,曾是某個灰色地帶的自由情報販子,機靈,但別指望她完全信任你。和他們打交道,多留個心眼。”
李維將墨月的告誡記在心裏,按照老貓提供的坐標,來到了暗流港下層區域的一個小型公共休息區。這裏比上層更加雜亂,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劣質能量飲料和各種族裔身上傳來的混雜氣味。形形色色的儺麵師在此短暫停留,交換情報,或者像他一樣,等待臨時的團隊集結。
他很快找到了目標。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兩個人已經等在那裏。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魁梧,幾乎比李維高出一個頭,穿著厚重的、帶有明顯改裝痕跡的金屬護甲,臉上覆蓋著隻露出下頜的暗沉金屬麵甲,坐在那裏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巒。他周身散發著一種沉穩、厚重的能量場,應該就是墨月提到的“石盾”。
另一個人則嬌小靈活得多,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暗色貼身衣物,臉上戴著隻遮住上半張臉的、裝飾著流線型紋路的銀色麵具,露出一雙靈動狡黠的眼睛和微微上翹的嘴角。她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一個不斷變換形態的發光立方體,想必就是“鈴音”。
李維走近,按照行會的簡易手勢打了個招呼。
石盾隻是抬起眼皮,用那雙藏在麵甲後的眼睛掃了李維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評估他的“噸位”和能量氣息,隨後便漠然地移開,沒有任何錶示。那眼神彷彿在說:“又一個搞技術的脆皮。”
鈴音則笑嘻嘻地收起發光立方體,上下打量著李維,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喲,生麵孔?你就是老貓塞進來的那個‘有點特別的碼農’?聽說你清理資料淤積很有一手,用的不是常規路子?”她的聲音清脆,帶著點玩世不恭的腔調。
“略懂一些取巧的方法。”李維不動聲色地回應,感受到石盾那邊傳來的氣息似乎更冷了一點。
“取巧?”石盾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麵對真正的威脅,花裡胡哨的技巧毫無意義。唯有絕對的力量和堅實的防禦,才能活下去。”他這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李維聽。
李維沒有反駁,隻是平靜地說:“有效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鈴音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之間無聲的火花,打了個圓場:“好啦好啦,任務還沒開始呢,別急著討論哲學問題。這次的目標是個有點麻煩的‘公共資料節點’,裏麵滋生的東西可不隻是‘哀嘆之絮’那種小可愛。具體情報,等到了地方再說。”
李維點點頭,心中明瞭。這個臨時組建的小隊,成員理念各異,信任更是無從談起。石盾代表著崇尚力量與秩序的保守派,鈴音則是遊走於灰色地帶的機會主義者,而自己,在他們眼中,或許就是個喜歡“走捷徑”的不安定分子。
這正是暗流港,乃至整個神骸紀元的縮影。不同的理念,不同的道路,因為暫時的利益或共同的目標被強行捆綁在一起。
他回想起碼頭區那個被自己“協助”維護的崑崙線上節點,又感受到眼前石盾身上那隱隱與崑崙線上相似的、對“絕對力量”和“秩序”的推崇。而殘神會那條充滿誘惑的吞噬捷徑,如同黑暗中窺視的毒蛇。
探索的道路上,力量在增長,同伴(哪怕是臨時的)也開始出現,但隨之而來的,是愈發清晰的陣營界限和更加複雜的抉擇。他必須小心地行走在這片雷區,在獲取力量的同時,堅守住自己的道路,不被任何一方同化或吞噬。
墨月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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