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純粹惡意凝聚的“目光”如同冰錐，瞬間刺入李維的腦海！伴隨著目光而來的，是洶湧澎湃的精神衝擊，不再是低語和雜音，而是無數尖銳的恐懼意象強行灌入——技術被淘汰後流落街頭的淒慘、被所有人拋棄的極致孤獨、在程式碼的深淵中迷失自我永世沉淪的絕望……這些他內心深處最恐懼的畫麵，被瞬間放大、扭曲，變得無比真實，要將他拖入瘋狂的深淵！
“呃——！”李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扔進了狂暴的漩渦，幾乎要瞬間瓦解。預先激發的“屏障”契文劇烈閃爍，勉強抵擋住了第一波最猛烈的衝擊，但那層無形的能量薄膜也瞬間變得稀薄，搖搖欲墜。
不能暈過去！不能崩潰！
求生的本能和之前被係統折磨出的韌性，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他死死咬住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獲得了一絲清明。他雙手死死抓住吊頂的龍骨架，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拚命維持著身體的平衡，不讓自己掉下去。
必須反擊！
他集中幾乎要被恐懼撕碎的意誌，試圖在腦海中勾勒“驅散”印訣的能量路徑。然而，在如此強烈的精神乾擾下，這變得極其困難。能量流變得斷斷續續，如同接觸不良的電線，符文結構在意識中扭曲變形，難以穩定。
他笨拙地、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在狹窄的吊頂空間裏，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手指顫抖著，試圖在虛空中劃出第一個契文符號。動作僵硬而緩慢，完全沒有了在安全屋練習時的流暢。
“穩……穩固……”他默唸著契文的核心意念，試圖以此錨定自己的精神。
但下方的“夢魘獸”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它那模糊的獸形麵孔發出無聲的咆哮，第二波精神衝擊接踵而至！這一次，衝擊中夾雜著更具體的幻象——他彷彿看到自己從吊頂跌落，摔在冰冷的地麵上，周圍的顧客和老闆都變成了麵目猙獰的怪物，獰笑著向他撲來！
“假的！都是假的！”李維在心中怒吼，強行閉上眼睛，隔絕那可怕的視覺乾擾，將所有精神集中在能量引導上。
第一個“穩固”契文終於被他艱難地、歪歪扭扭地勾勒完成。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穩定感從體內升起，如同在狂風暴雨中抓住了一根纖細的稻草，讓他瀕臨崩潰的精神稍微穩固了一絲。
他立刻開始第二個“驅散”契文。這一次稍微順暢了一點，但能量輸出極其不穩定，時強時弱。他能感覺到自己凝聚的“驅散”力量如同一個隨時可能漏氣的氣球，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攻擊。
【警告：能量引導極不穩定！攻擊效率低於10%！】
【目標精神汙染持續增強！】
【‘屏障’能量即將耗盡！】
係統的警報如同喪鐘。李維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混合著灰塵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等他發出攻擊，自己就要先被恐懼吞噬，或者“屏障”破碎，直接暴露在精神汙染之下！
不能這樣！必須做點什麼！
情急之下，他放棄了追求完美的契文結構，轉而採用了一種更粗暴、更符合他黑客本能的方式——他將體內那不穩定、躁動不安的能量，不再試圖精細地塑造成“驅散”印訣，而是簡單地、強行地將其壓縮，然後如同投擲石塊一般，朝著下方那團黑暗能量最濃鬱的核心，猛地“推”了出去！
這不是標準的靈犀架構運用方式，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粗糙的能量外放。
一道黯淡、扭曲、幾乎不成形的能量波動，如同失控的流彈，歪歪斜斜地射向“夢魘獸”！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在下方的空間響起。
那團黑暗能量劇烈地扭曲了一下，散發出的精神壓迫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李維腦海中那些恐怖的幻象也隨之模糊、晃動了一下。
有效！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確實幹擾到了它！
然而，這種笨拙的、非標準的能量運用方式，也帶來了巨大的反噬。李維感到胸口一陣悶痛，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引導能量的手臂更是痠麻不已，彷彿過度透支了一般。這完全是一種殺敵一百，自損一千的蠻幹。
“夢魘獸”被這記不按常理出牌的“攻擊”徹底激怒了！它似乎意識到頭頂這個獵物雖然脆弱，但並非毫無還手之力。它放棄了持續的精神衝擊，那模糊的獸形麵孔猛地張開一個巨大的、如同黑洞般的“口器”，一股更加凝練、更加冰冷的吸力驟然傳來！
這一次，它不再僅僅是散發恐懼，而是開始主動、強行地抽取李維的精神力和生命力！
李維猛地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體發冷，彷彿有什麼本質的東西正在被快速抽離。剛剛凝聚起來的一點反抗意誌，在這恐怖的吸力麵前，再次迅速瓦解。
【警告！遭受高強度精神汲取！】
【能量等級急速下降！】
【生命體征出現波動！】
【啟動緊急應對協議…協議庫無匹配方案…】
係統提示變得混亂而急促。
吊頂下方，網咖的嘈雜聲似乎遠離了。李維趴在冰冷的龍骨架上，視野開始模糊，身體越來越冷，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笨拙的嘗試失敗了，還激怒了目標，將自己陷入了更深的絕境。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徹底拖入黑暗的瞬間——
“嗡——！”
一陣奇異的、高頻的震動聲突然從網咖的某個角落傳來，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彷彿直接作用於能量層麵。
緊接著，李維感覺到，那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冰冷的精神汲取之力，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了一下，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同時，他口袋裏的手機螢幕無聲亮起，一行熟悉的、沒有來源的白色文字一閃而過：
“別硬抗！用‘流轉’契文逆沖它的汲取通道！快！”
是墨月！她還在關注這裏！
這突如其來的乾擾和指示，如同在漆黑的深淵中投下了一束微光。李維幾乎渙散的意識猛地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流轉”契文！對！能量流動！
他不再去想為什麼，不再去糾結是否標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和意誌，強行在體內勾勒出“流轉”契文的路徑——但不是順著正常的能量流轉方向，而是……逆向運轉！
如同將一段程式碼的邏輯完全顛倒！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撕裂般的痛楚從能量迴路中傳來，彷彿經脈在被強行逆轉！但與此同時，那原本被“夢魘獸”汲取的力量，在這逆向的“流轉”作用下，竟然產生了一股微弱的、反向的衝擊力，順著那無形的汲取通道，猛地回灌了過去！
“吱——！”
下方那團黑暗能量中，發出了一聲尖銳、痛苦、遠超之前的嘶鳴！那黑洞般的“口器”猛地閉合，汲取之力瞬間中斷！
李維如同虛脫一般，癱軟在吊頂上，大口喘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身體精神雙重的劇痛交織在一起。
他活下來了，用這種近乎自殘的、笨拙到極點的方式，勉強打斷了一次致命的攻擊。
但他知道，戰鬥遠未結束。下方的“夢魘獸”隻是受了點驚嚇和輕微的衝擊，它的核心依舊存在，而且……被徹底激怒後的它，接下來會展開怎樣的報復？
笨拙的嘗試，為他爭取到了喘息之機，卻也可能引來了更瘋狂的反撲。而墨月的遠端介入，雖然救了他一命，但也意味著，他欠下了資料行會一份人情，更深地捲入了這個世界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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