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室裡的真火壁爐燒得正旺。
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極品果木,發出細微的木柴爆裂聲。
牆上的溫度計穩穩停在零上22度。
而一牆之隔的地表,是能把活人瞬間凍成冰雕的零下72度。
薑楹穿著一身柔軟厚實的法蘭絨睡袍。
她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手裏捧著一杯剛沖泡好的熱可可。
濃鬱的巧克力香氣在空氣中瀰漫。杯口飄著兩顆正在融化的胖乎乎的。
全息監控螢幕上,呈現著極其殘酷的另一幅畫麵。
七八個裹著破棉被的男人,正趴在雪坑裏瘋狂地揮舞著鐵鎬。
南山基地的輔助發電機加滿了柴油。全功率運轉排出的廢氣,將通風口附近的積雪融化了一大塊。在這白茫茫的死寂冰原上,這塊露出黑灰色的岩石,成了這群暴徒眼裏的救命稻草。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他以前是個包工頭,此時正嘶啞地咆哮著。
“給老子用力挖!底下絕對有大避難所!挖穿了咱們就有熱飯吃!”
陸霆站在薑楹身後。
他已經換上了乾淨的黑色作戰服。他緊緊攥著一把格洛克手槍,看著螢幕裡那些瘋狂砸牆的暴徒,眼底殺機畢露。
“老闆,排氣口有加固網,但被他們這麼砸下去,早晚會惹來更多的人。”陸霆低聲請戰,“我出去抹了他們的脖子。”
“解決什麼?”
薑楹輕輕吹了吹熱可可的霧氣,抿了一小口。太甜了,甜得讓人心情愉悅。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螢幕,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南山基地的外牆是兩米厚的軍工級鋼筋混凝土。就憑他們手裏那幾把破鐵鎬?挖到下輩子也隻能啃一嘴灰。”
“可是……”
“沒有可是。坐下,陪我看戲。”
薑楹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她不僅不開門,甚至連警告的擴音器都懶得開啟。
在絕對的安全感麵前,門外那些人不過是困在玻璃罐子裏的幾隻螞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麵的風雪越來越大。
兩個小時後。
光頭手下的一個小弟終於扛不住了。他揮舞鐵鎬的動作越來越慢,虎口崩裂流出的鮮血,連一秒鐘都沒撐過就結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老大,不行了……太硬了,這破牆根本鑿不動啊!”
小弟絕望地扔下鐵鎬,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哆嗦。
光頭喘著粗氣,眼睛餓得發綠。
不僅沒鑿穿,他帶來的八個人裡,已經有兩個倒在雪地裡,徹底成了硬邦邦的屍體。如果今天進不去,他們全都要死在這裏。
光頭咬了咬牙,眼神變得極度怨毒。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躲在裏麵當縮頭烏龜,老子就把你們全熏出來!”
他轉身從雪橇車上拖下來幾條廢棄的汽車輪胎。隨後,他又掏出一個裝滿劣質汽油的塑料瓶,一股腦全澆在了輪胎上。
點火。
有毒的黑色濃煙,瞬間在零下72度的風雪中滾滾升騰。光頭脫下身上的破棉服,拚命地把毒煙順著通風口的鐵網往裏扇。
他趴在雪地裡,笑得極其猙獰。
監控室內。
陸霆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燃燒的橡膠毒煙一旦倒灌進基地,後果不堪設想。
薑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放下手裏的熱可可,伸手拿過一旁的遙控器,隨手按下了綠色的按鍵。
“真是一群毫無常識的蠢貨。”
薑楹冷笑出聲。
“基地全域空氣凈化及內迴圈防毒係統,啟動。把排氣扇的功率調到最大,給他們加點風。”
薑楹白皙的手指懸停在遙控器上。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按下了那個代表最高功率的綠色實體按鍵。
南山基地深處的機械艙內,頓時傳來一陣低沉而狂暴的轟鳴聲。
那是四台軍工級重型工業排風機同時啟動的聲音。
這種級別的排風係統,原本是用來在覈戰爆發時,強行排空地下掩體內的放射性塵埃的。
現在,它們被用來對付幾隻點燃廢舊輪胎的老鼠。
地表之上。
零下七十二度的極寒風雪中。
光頭包工頭正趴在雪地上。他手裏抓著一塊破舊的硬紙板,拚命地對著燃燒的廢輪胎扇風。
刺鼻的黑色毒煙滾滾升騰。
燃燒的劣質橡膠散發出令人作嘔的化學惡臭。光頭被熏得涕淚橫流,但他滿臉都是扭曲的興奮。
他彷彿已經看到地下避難所裡的人被熏得受不了,痛哭流涕地開啟大門求饒的畫麵。
“給老子用力扇!”光頭嘶啞地大吼。
旁邊幾個凍得渾身發抖的小弟也趕緊湊過來,用衣服和凍僵的手拚命扇風。
就在毒煙即將順著排氣孔的鐵網倒灌進去的瞬間。
異變突生。
排氣孔深處突然爆發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氣流。
那不是普通的風。那是堪比十二級颱風的超強工業氣壓。
“轟”的一聲悶響。
剛剛還在往裏鑽的黑色毒煙,被這股狂暴的氣流瞬間倒吹了回來。
不僅是毒煙。連同那幾條正在劇烈燃燒的廢舊汽車輪胎,也被這股恐怖的風力直接掀飛。
燃燒的橡膠塊帶著極度的高溫和毒氣,如同散彈一樣劈頭蓋臉地砸向了光頭和他的小弟們。
“啊!”
最前麵的一個小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一塊拳頭大小的燃燒橡膠死死地粘在了他的臉頰上。
在零下七十二度的極寒中,這種瞬間的高溫燒灼,直接讓他的麵部麵板髮出了滋滋的烤肉聲。
小弟瘋狂地在雪地裡打滾,試圖蹭掉臉上的橡膠。
但融化的橡膠就像附骨之疽。他越蹭,橡膠粘得越緊,甚至連著他的皮肉一起扯了下來。
光頭也被一口倒灌回來的濃烈毒煙嗆了個正著。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黑煙,整個人瞬間跪在雪地上,發出了劇烈到幾乎要把肺葉咳出來的咳嗽聲。
高溫毒煙進入肺部的瞬間,又被外界零下七十二度的極寒空氣急速冷卻。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摧殘,讓他的呼吸道瞬間痙攣出血。
“咳咳咳……救命……我的眼睛……”
周圍的幾個小弟也在毒煙和狂風中東倒西歪,捂著眼睛發出絕望的哀嚎。
他們精心策劃的毒煙攻擊,不僅沒有傷到南山基地分毫,反而讓自己變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而在南山基地內部。
負一層的監控室裡,依然是那副令人窒息的奢華與寧靜。
牆壁上的液晶麵板顯示,室內的空氣質素指數依然是完美的優。甚至連一絲橡膠的焦臭味都沒有漏進來。
薑楹舒適地靠在真皮沙發裡。
她端起那杯熱可可,輕輕抿了一口。
杯子裏那兩顆胖乎乎的已經完全融化,給濃鬱的巧克力湯汁增添了一份絲滑的奶甜。
她看著大螢幕上那些在雪地裡翻滾慘叫的暴徒,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末世就是這樣。你不把別人當人,別人自然也不會把你當人。
薑楹放下馬克杯,拿起一旁的小銀叉,插起一塊切好的新鮮紅心火龍果送進嘴裏。
甜美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
陸霆一直安靜地站在薑楹身後。
他就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鐵塔,目光冷冽地盯著螢幕。
看著那些暴徒在排風機的狂吹下自食惡果,陸霆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這些老鼠確實蠢,但也確實煩人。
如果放任他們在通風口外麵折騰,哪怕他們進不來,那些燃燒的黑煙和慘叫聲,也遲早會引來附近其他更大規模的掠奪者團隊。
甚至可能會引來嗅覺極其靈敏的變異野獸。
“老闆。”
陸霆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轉過身,麵向薑楹,做了一個標準的請戰姿態。
“排風機能吹走毒煙,但吹不走麻煩。他們既然摸到了這裏,就絕對不能讓他們活著回去報信。”
陸霆的眼神裡透著極其純粹的殺意。
那是屬於頂尖特種兵在麵對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我去清理掉他們。”陸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要去倒一袋垃圾。
薑楹嚥下嘴裏的火龍果,慢慢轉過頭看著他。
她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她之所以留下陸霆,就是為了應對這種不需要她親自出手的臟活累活。
一把好刀,就應該在這個時候出鞘。
“速戰速決。”薑楹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外麵風大。別讓血腥味飄得太遠。做乾淨點。”
陸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半句廢話,轉身大步走出了監控室。
五分鐘後。
南山基地負二層的裝備室。
陸霆已經換上了一套專為極寒夜戰設計的純白色偽裝特戰服。
這套衣服不僅防風保暖,而且能完美地遮蔽人體的紅外熱輻射,讓他在熱成像儀下徹底隱形。
他在戰術背心裏插滿了幾把備用的戰術匕首。
隨後,他從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把格洛克手槍。
他熟練地退出彈匣,檢查了一下黃澄澄的子彈,然後重新推入彈匣,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最後,他拿過一個修長的黑色消音器,一圈一圈地擰在了槍口上。
夜戰,近戰,無聲暗殺。
這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陸霆戴上防風護目鏡和厚實的戰術麵罩,將自己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猶如極地孤狼般冷酷的眼睛。
他走向了位於裝備室盡頭的一扇小型隱蔽逃生艙門。
這扇門直通南山基地的背風麵,距離那個通風口大約有兩百米的距離。
陸霆按下牆上的綠色按鈕。
氣閘室的門緩緩滑開。
他走進去,身後的門徹底鎖死。隨後,麵前厚重的外部裝甲門開始緩慢向外推開。
“呼——”
門開的一瞬間,零下七十二度的極寒狂風猶如實質般的刀子,狠狠地刮在陸霆的防風服上。
即便有頂級的裝備保護,那種刺骨的寒意依然順著呼吸道鑽進肺裡,讓人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
陸霆壓低身形,猶如一隻白色的幽靈,瞬間融入了外麵的茫茫暴雪之中。
此時的通風口外。
光頭包工頭和他的六個小弟還在苟延殘喘。
剛才那陣狂風把燃燒的輪胎吹到了十幾米外,毒煙也散去了一大半。
但他們已經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那個被融化橡膠糊在臉上的小弟,已經停止了慘叫。他直挺挺地躺在雪坑裏,麵部血肉模糊,整個人已經被極寒徹底凍成了一具僵硬的屍體。
剩下的幾個人也都劇烈地咳嗽著,捂著被熏得通紅的眼睛,在齊腰深的雪地裡瑟瑟發抖。
“老大……不行了……”
一個小弟凍得牙齒瘋狂打顫,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咱們……走吧……這地方……太邪門了……”
光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和凍結的鼻涕,眼神裡滿是不甘和恐懼。
他看了一眼那個依然在往外噴吐著微弱熱氣的通風孔,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凍僵的屍體。
理智終於戰勝了貪婪。
他知道,如果再不走,他們全都要死在這裏。
“媽的……算他們走運……撤!趕緊撤回廠房去!”光頭咬牙切齒地咒罵了一聲,掙紮著從雪地裡爬起來。
就在他轉身準備招呼小弟們離開的瞬間。
死神降臨了。
風雪中,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距離光頭最遠的一個小弟,正彎腰去撿地上的鐵鎬。
他的手剛剛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木柄,突然感覺一隻強有力的大手從身後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沒等他發出任何驚呼。
一把漆黑的戰術傘兵刀,已經如同切豆腐一樣,無聲無息地自下而上刺入了他的後腦勺,精準地切斷了他的腦幹。
瞬間腦死亡。
連一絲抽搐都沒有。
陸霆單手扶著這具還在往外冒著熱血的屍體,輕輕地將他放在了鬆軟的雪地裡。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被狂風呼嘯的聲音完美掩蓋。
前方的五個人根本沒有察覺到,隊伍最後麵的同伴已經去見了閻王。
陸霆抽出帶血的軍刀,在屍體的破棉襖上隨意抹了兩下。
他猶如一隻在黑夜中狩獵的雪豹,悄無聲息地朝著下一個目標摸了過去。
第二個目標是個瘦高個,正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那兩具死在通風口的小弟屍體。
他剛轉過頭。
一道白色的殘影瞬間貼近了他的身側。
陸霆的左手猶如鐵鉗一般鎖住了瘦高個的咽喉,右手軍刀反握,順著他的肋骨間隙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刀刃在心臟裡攪動了半圈。
瘦高個的眼珠子瞬間凸出,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悶響。大量的鮮血湧入胸腔,他甚至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連續悄無聲息地幹掉兩個人。
陸霆的呼吸依然平穩得可怕。他的心跳被壓製在了一個極低的頻率,完全進入了機械殺戮的狀態。
但前麵的光頭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走在雪地裡的腳步聲,似乎變少了。
光頭猛地停下腳步,回頭大喊了一聲:“老三!瘦猴!你們倆磨蹭什麼呢?趕緊跟上……”
他的話音未落,剩下的後半句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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