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楹就坐在那裏。
她穿著一件極簡的黑色高領毛衣,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麵板白皙得甚至透著健康的紅潤。
而她的麵前,推過來一個比臉還大的青花瓷海碗。
碗裏,是剛從空間裏拿出來的、熱氣騰騰的正宗蘭州牛肉拉麵。
濃鬱的牛骨清湯上,飄著一層紅艷艷的辣子油和翠綠的香菜蒜苗。粗細均勻的麵條墊底,最上麵,喪心病狂地鋪著整整半斤切得厚薄均勻、鹵得軟爛入味的極品牛腱子肉!
在外麵那個為了半塊發黴餅乾能殺一家三口的末世,這一碗麪,就是神跡。
陸霆站在原地沒動,喉結不受控製地瘋狂上下滑動,乾裂的嘴唇抿成了一條鋒利的直線。
“東西。”
薑楹坐在椅子上沒起身,隻是抬了抬下巴,聲音清脆幹練。
陸霆從口袋裏摸出那枚黑色的軍區最高許可權磁卡,大步走過去,“啪”地一聲拍在桌麵上。
秦晚立刻上前,拿著掃描器接入磁卡。
十秒後,秦晚抬起頭,壓抑著激動:“薑總,是真的!不僅有裝甲列車的絕對控製權,裏麵還附帶了京海軍區大半個地下軍火庫的密碼鎖!”
薑楹點了點頭。
她一腳踢開對麵的金屬椅子,看向陸霆:“坐。”
陸霆拉開椅子坐下,高大的身軀瞬間將頭頂的白熾燈光擋住了一大半,極具壓迫感。但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那碗麪。
“一列裝甲車,換一碗麪。”薑楹雙手抱臂,像個精打細算的黑心資本家,“這買賣你虧了。但我這人不養白吃乾飯的,你現在半條命都沒了,吃飽了,才能幹活。”
“吃吧。”
陸霆沒說話。
他抓起旁邊的筷子,連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夾起一大筷子裹滿紅油的麵條,塞進嘴裏。
沒有狼吞虎嚥的粗魯,也沒有滿嘴流油的邋遢。他的動作極快,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精準和效率。大塊的牛腱子肉被咀嚼吞嚥,滾燙的肉湯順著喉管流進凍得幾乎縮成一團的胃裏。
痛。然後是活過來的極度舒坦。
熱量像炸彈一樣在他的四肢百骸裡爆開,將他體內的寒氣一點點逼退。男人原本灰敗慘白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活人的血色。
不到三分鐘。
連湯帶麵,半斤牛肉,被吃得乾乾淨淨。連碗底的蔥花都沒剩一根。
陸霆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他抬起頭,那雙恢復了兇悍體力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薑楹,聲音因為剛喝過熱湯而變得有些低沉喑啞:
“我這條命,以後是你的了。”
這不隻是一句表忠心的話。這一碗麪,徹底擊碎了他在末世裡苦熬一年的冰冷防線。在這個女人麵前,他心甘情願遞上拴狗的鏈子。
“別急著表忠心。我的規矩很簡單,聽話,有肉吃。背叛,死全家。”
薑楹站起身,隨手將桌上的磁卡扔進自己的口袋裏。
“列車停在三公裡外的舊隧道?”她問。
“是。”陸霆也站了起來,眼底恢復了極度理智的冷靜,“但我離開軍區前,引爆了他們的通訊塔。根據軍區‘雪狼’特戰隊的反應速度,最多再有兩個小時,他們的無人機群就會鎖定裝甲列車的引擎餘熱。”
這也就意味著,兩個小時內如果不把列車開回南山基地的地下車庫,或者收進薑楹的空間裏,京海軍區的重火力追兵就會把那條隧道連同列車一起炸成廢鐵。
“兩個小時?足夠了。”
薑楹冷笑一聲,意念一動,兩套極地重灌防寒服憑空出現在金屬桌麵上。
她扔給陸霆一套。
“穿上。”薑楹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野心與貪婪,猶如即將出征的女王,“既然是你送上門的敲門磚,那就跟我一起去拿。我的東西,誰敢碰一根鐵皮,我就剁了他的手!”
陸霆穩穩接住那套沉甸甸的防寒服,看著眼前這個比他還狠、還瘋的女人,嘴角猛地扯出一抹嗜血的笑。
“遵命,老闆。”
薑楹雙手把著方向盤,眼神銳利地盯著前方的風雪。副駕駛上,陸霆正在用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將一把M32型半自動榴彈發射器拆解、上油、重新組裝。
“哢噠。”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冰冷。
陸霆掃了一眼車載雷達,原本暗沉的眸子猛地一縮:“追兵提前了。軍區的‘雪狼’無人偵察機群已經越過雪線,距離我們不到五公裡。”
兩個小時的倒計時,被活生生壓縮到了十五分鐘!軍區那幫老瘋子,顯然是急眼了。
“坐穩。”
薑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
履帶瘋狂摩擦冰麵,全地形車一個極其兇悍的甩尾,硬生生撞開了三公裡外廢棄隧道口的厚重冰層,一頭紮進了黑漆漆的隧道深處。
車燈大開。
強光刺破黑暗的瞬間,一尊令人窒息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蟄伏在廢棄的鐵軌上。
“黑武士”級重型破冰裝甲列車。
整整12節車廂,全長將近400米。車頭包裹著厚達半米的V型高強度破冰鏟,車頂架設著雙聯裝30毫米口徑機炮。深灰色的防彈裝甲在探照燈下泛著冰冷而暴戾的光澤。
這根本不是一輛車,這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列車主控室在第一節車廂,晶體插進去就能啟動。”陸霆推開車門,極寒的狂風瞬間倒灌,“我去隧道口攔住‘雪狼’。給我三分鐘,你把車開進你們南山基地的C號地下廢礦脈。”
南山地下礦洞四通八達,這也是陸霆唯一能想到的、薑楹能吞下這列龐然大物的合理路線。
“三分鐘,別死了。”薑楹連廢話都沒有,直接跳下車,朝著列車頭部狂奔。
陸霆拔出戰術直刀,單手拎著榴彈發射器,逆著風雪,大步走向隧道口。他就像一扇嘆息之牆,把所有危險死死擋在身後。
隧道深處。
確認陸霆的視線被徹底阻擋後,薑楹停下了腳步。
開礦脈?轉移?太慢了,也太蠢了。
在末世,拿到手裏的物資,隻有放在自己的無限空間裏,纔是最安全的!
薑楹深吸了一口零下70度的冰冷空氣,毫不猶豫地將手掌貼在了第一節車廂那凍得足以粘掉人皮的金屬裝甲上。
她閉上眼,大腦中的精神力瞬間爆開!
“收!”
“唰——!”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任何物理學的常識。
整整3000噸重、長達400米的裝甲列車,連同裏麵夠一個加強團揮霍三年的軍火彈藥,在十分之一秒內,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隧道內,隻剩下空蕩蕩的鐵軌和滿地碎冰。
而在薑楹那絕對靜止的異空間“軍火戰備區”裡,這頭鋼鐵巨獸已經被穩穩噹噹地安置在了10萬噸無煙煤的旁邊。
“完美。”
薑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為了做戲做全套,她反手從空間裏掏出20個高爆C4炸藥包和10大桶航空煤油,沿著隧道深處的承重柱一路狂貼。
與此同時,隧道口。
“轟!轟!轟!”
火光衝天。陸霆半跪在冰岩後,右肩的防寒服已經被微型導彈的彈片撕裂,鮮血淌出來,瞬間結成血色的冰掛。
他手裏的榴彈發射器已經打空,身前的雪地上,散落著十幾架被轟碎的軍用無人機和五具“雪狼”特戰隊員的殘屍。
但敵人太多了。
三輛雪地突擊車呈扇形包抄過來,車載重機槍的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陸霆藏身的岩石上,打得石屑橫飛。
“陸霆!你跑不掉了!長官有令,就地格殺!”擴音器裡傳來軍區特戰隊長的獰笑。
陸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比外麵的極寒還要冷。他摸出後腰最後兩顆高爆手雷,拔掉引信,準備進行最後的肉搏衝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隧道深處傳來,緊接著是地動山搖的震顫。
所有人都是一愣。
陸霆猛地回頭,隻見薑楹如同修羅場裏走出的殺神,從滾滾濃煙中大步走出。
她的右肩扛著一具剛才連列車上都沒見過的、極具科幻感的“毒刺”六管單兵火箭筒。黑色的作戰服在火光中獵獵作響,眼神冰冷得彷彿在看一群死人。
“列車已經自動巡航進入C號礦脈,隧道被我炸塌了。”
薑楹隨口扔出一個完美的謊言,隨後,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外麵那群正在包抄陸霆的特戰隊員。
“老孃的狗,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群雜碎來打了?”
話音未落,薑楹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哧哧哧哧哧哧——!”
六發高爆穿甲火箭彈帶著刺眼的尾焰,呈扇形死角、以一種蠻不講理的火力傾瀉方式,瞬間砸進了軍區的突擊車隊中!
“轟隆隆——!!!”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三輛重型雪地突擊車在絕對的火力碾壓下,瞬間化為三團巨大的火球。高溫將周圍十米內的冰雪瞬間氣化,殘肢斷臂伴隨著扭曲的金屬零件漫天飛舞。
火光映紅了薑楹那張毫無波瀾的絕美臉龐。
陸霆保持著握手雷的姿勢,抬頭看著那個站在他身前、扛著六管火箭筒的女人。
他的瞳孔深處,瞬間掀起了一場名為“臣服與狂熱”的風暴。
太強了。也太狠了。
在這個女人麵前,他甚至覺得自己這頭兇悍的惡狼,乖順得像隻吉娃娃。
“愣著幹什麼?等我請你上車?”薑楹隨手把滾燙的火箭筒扔回全地形車的後座(其實是瞬間收回空間),拉開車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來了,老闆。”
陸霆回過神,把手雷插回腰間,長腿一跨坐進副駕駛,順手極其自然地替薑楹關緊了車門。
全地形車再次發出一聲咆哮,甩開滿地的殘骸和燃燒的火海,朝著南山基地絕塵而去。
……
半小時後,南山基地,負四層重型車庫。
當大門徹底鎖死,隔離艙的綠燈亮起時。
薑楹脫下沾著硝煙味的防寒服外套,隨手扔給旁邊的智慧機械人。她轉過身,看著站在一旁、渾身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陸霆。
“列車和武器,我已經讓基地底層的智慧吊臂卸貨了。除了清單上的重火力,裏麵還有什麼?”薑楹走到凈水機前,接了兩杯溫熱的蜂蜜水,遞給他一杯。
陸霆接過水杯,指骨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著薑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除了夠打一場區域性戰爭的軍火,第三節恆溫車廂裡,還有軍區從國家糧庫搶來的最後底牌——”
“兩萬箱單兵自熱口糧,五百頭已經完成初步抗寒變異的活體黑山羊,以及……”
陸霆抬起眼眸,一字一頓:
“一台軍用級的、可以無限提純重水和淡水的‘女媧’級超級凈水轉化塔。”
聽到這句話,薑楹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在極寒末世,冰雪雖然多,但全都被核輻射和未知的遠古病毒汙染,根本無法直接飲用。一台能無限提純水源的超級凈水塔,其價值,甚至超過了那12節車廂的軍火!
這男人,不是送了一份敲門磚。
他是把在這片廢土上稱王稱霸的玉璽,直接雙手捧到了她的麵前。
“陸霆。”薑楹抬起眼眸,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終於浮現出一絲真實的讚賞。
“今晚,想吃什麼?”
在這個物資為王的堡壘裡,這是薑楹能給出的,最高階別的獎賞。
陸霆看著她,腦海中卻閃過她剛才扛著火箭筒、猶如地獄修羅般站在火光中的身影。
他沒提什麼山珍海味,隻是垂下眼眸,用那帶著血腥味的低沉嗓音,極其隱忍地吐出三個字:
“都聽你的。”
南山基地最外層的重金屬氣閘門徹底鎖死。
幾乎是在大門閉合的同一秒,外麵追蹤而來的幾架軍區無人機因為失去熱源目標,像沒頭蒼蠅一樣一頭撞在堅硬的冰岩上,炸成幾團轉瞬即逝的火花。
車庫內,白熾燈亮起。
全地形車熄火。薑楹推開車門跳下來,身上帶著一股沒散盡的硝煙味。
陸霆緊隨其後。他看著基地穹頂上正在運轉的全自動防禦機炮,又掃了一眼正用履帶機械人將那台龐大的“女媧”級凈水塔運往深層的流水線,眼底的震動被他很好地掩藏在冷硬的麵容下。
一年前,他以為這裏隻是個物資豐富的烏龜殼。今天一見,這他媽簡直是一座足以顛覆末世格局的地下帝國。
“蘇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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