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二樓的自動扶梯已經被淤泥徹底糊滿,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那幾個從爛泥裡爬出來的人形怪物,四肢著地,像某種畸形的爬行動物一樣,順著扶梯一點點往三樓挪動。
他們全身上下都裹著厚厚一層黑褐色的臭泥。這不僅是為了在這七十度的高溫下隔熱保命,更是為了抵禦外麵那些成群結隊、口器比鋼針還硬的變異花斑蚊。
長時間在淤泥中苟延殘喘,這些人已經喪失了大部分屬於人類的理智。
當他們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看到三樓平台上站著的薑楹三人時,喉嚨裡發出了極其貪婪的咕嚕聲。
太乾淨了。
那三個穿著白色輕薄防護服的人,身上沒有一絲泥點,甚至連周圍的空氣裡都飄散著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
“衣服……把衣服脫下來……給我們……”
領頭的泥猴子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破木板在摩擦,他猛地從扶梯上躍起,張開那雙糊滿毒泥的雙手,如同餓鬼撲食般朝著走在最前麵的薑楹撲了過去。
他不想殺人,他隻想扒下那層能隔絕蚊蟲和高溫的神仙衣服。
可惜,他選錯了對手。
薑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甚至還往後退了半步,嫌棄對方身上的臭味熏到了自己的護目鏡。
“不知死活的髒東西。”
薑磊冷哼一聲。他根本懶得動用手裏的霰彈槍,子彈金貴,打這種泥猴子純屬浪費。
他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根摺疊的金屬短棍,手腕一抖。
哢噠。
短棍瞬間彈長至兩米,頂端探出兩個閃爍著高壓電弧的金屬叉頭——大功率工業級電擊防暴叉。
滋啦——!!!
藍色的高壓電流在昏暗的商場裏爆閃。
防暴叉精準地頂在了那個泥猴子的胸口。哪怕隔著厚厚的絕緣泥巴,那高達數萬伏特的電流依然瞬間擊穿了他的神經係統。
“啊——!”
泥猴子發出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像觸電的青蛙一樣在半空中猛地綳直,重重地砸回了下方的爛泥堆裡。
劇烈的抽搐讓他身上的乾泥塊大麵積碎裂、剝落,露出了裏麵被捂得發白潰爛的麵板。
這一下,彷彿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
嗡嗡嗡——!
盤旋在商場二樓上空的那群變異花斑蚊,瞬間聞到了新鮮血液和活肉的味道。它們就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化作一團黑壓壓的烏雲,瘋狂地朝著那個渾身抽搐的泥猴子俯衝下去。
“救……救命!不要!啊——!”
無數根鋼針般的口器刺入他裸露的麵板。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泥猴子的身上瞬間鼓起了幾十個拳頭大小的紫紅色毒包。他痛苦地在淤泥裡翻滾,雙手拚命抓撓,甚至把自己的皮肉都抓了下來,卻根本無法驅趕那些恐怖的吸血惡魔。
其他幾個剛爬到一半的泥猴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重新縮回了底層的深淵裏,死死把自己埋進臭泥,再也不敢露頭。
而三樓平台上,薑楹三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那些變異蚊蟲雖然被血腥味刺激得陷入癲狂,但在靠近薑楹十米範圍時,卻像是一頭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空氣牆。
秦晚特製的驅蚊精油揮發在空氣中,讓這些低等昆蟲的神經係統感到了致命的恐懼,紛紛在半空中折返,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他的免疫係統已經崩潰了,最多五分鐘就會死於過敏性休克和急性瘧疾。”秦晚推了推眼鏡,給出了專業的死亡倒計時。
“走吧,別讓這種垃圾影響了咱們掃貨的心情。”
薑楹轉身,朝著商場內部走去。
掃蕩完四樓的家居館後,薑楹感到了一絲生理上的內急。喝了太多冰鎮蘇打水,新陳代謝總是免不了的。
她順著商場的指示牌,走向了VIP專區的洗手間。
然而,剛推開洗手間的門,一股極其刺鼻的氨氣和下水道倒灌的惡臭就撲麵而來。因為停水停電幾十天,這裏的馬桶早已溢滿,地麵上全是乾涸的排泄物和蠕動的蛆蟲。
“嘔……”
薑楹觸電般地關上門,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潔癖讓她感覺自己的防護服都髒了。
“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不成。”
薑楹冷著臉,直接推開了洗手間旁邊那間寬敞奢華的VIP貴賓休息室。
這裏鋪著厚厚的地毯,麵積足有五十平米。
薑楹走到休息室中央,手一揮。
唰。
一個充滿現代科技感的白色艙體憑空出現。
那是一個價值幾十萬的豪華移動衛浴艙。原本是頂級房車上的配置,自帶一個五百升的凈水箱和一個極度密封的降解排汙箱,不僅有智慧馬桶,甚至還有一個可以衝浪的恆溫浴缸。
薑楹悠哉地走進衛浴艙,舒舒服服地解決了生理問題。不僅如此,她還奢侈地擰開水龍頭,用溫水和香奈兒的洗手液仔仔細細地洗了三遍手,最後塗上剛從樓下零元購來的海藍之謎護手霜。
等她帶著一身清香走出休息室時,薑磊和秦晚已經在五樓的女裝區等她了。
五樓是整個商場最核心的高奢女裝區。
Dior、Chanel、Burberry的當季新款,正靜靜地掛在那些矇著一層薄灰的衣架上。
薑楹走到Burberry的專櫃前,隨手拿下了一件經典的卡其色高定風衣。
這件衣服在極熱爆發前,售價高達八萬八,是無數都市白領做夢都想擁有的戰袍。
薑楹脫下外層的輕薄防護服,將風衣披在自己身上,走到一麵滿是灰塵的落地鏡前。
她伸出戴著真絲手套的手,隨意擦去鏡麵上的灰塵。
鏡子裏,倒映出一個身形高挑、氣質冷艷的女人。那件風衣的剪裁完美地貼合了她的身段,隻是因為商場裏長期的高溫和潮濕,麵料的下擺處稍微起了幾絲不易察覺的褶皺。
薑楹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
“受潮了,垂墜感差了點。”
她毫不留戀地把那件八萬八的風衣脫了下來,隨手扔在一旁的真皮沙發上。
“算了,留著拿回去,給以後養的狗墊窩吧。”
話音落下。
薑楹的指尖輕輕拂過整排的衣架。
意念湧動,整個專櫃裏幾百件價值千萬的頂級高定服裝,瞬間被清空,統統進了她的異次元靜止空間。
她甚至連那些做工精美的紅木衣架都沒放過。
“衣服收完了,鞋子和包呢?”薑磊在旁邊提醒。
“當然是清場。”
薑楹踩著高跟鞋,步履優雅地走向下一個奢侈品專櫃,眼神裡閃爍著巡視領地般的光芒。
“隻要是我看上的,這棟樓裡連一塊地磚,都不會留給那些泥猴子。”
……
薑楹踩著商場裏厚厚的高階羊毛地毯,順著VIP專屬通道,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恆隆廣場的最高層。
這裏是Olé精品黑金超市。
因為處於大樓的最頂端,且擁有獨立的備用電源和極度厚實的恆溫隔熱牆體,哪怕外麵洪水滔天、氣溫飆升,這裏的損耗也被降到了最低。雖然備用電源早已耗盡,冷氣停擺,但那扇厚重的防爆級氣密門,依然忠實地將外麵的高溫和沼氣隔絕了大半。
“爸,砸開。”
薑楹往後退了一步。
薑磊走上前,舉起手裏那把沉重的破拆錘,伴隨著外骨骼液壓臂的恐怖加持,狠狠砸在了密碼鎖的麵板上。
哢噠一聲悶響,氣密門的鎖扣崩裂。
一股混雜著高階香料、橡木桶發酵以及乾式熟成肉類特有的醇厚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沒有腐臭,沒有爛泥,更沒有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裏簡直是末世裡的一塊真理聖地。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一排排整齊的貨架,薑楹的呼吸都忍不住微微一滯,隨後便是極致的興奮。
這是獨屬於囤貨玩家的顱內**。
“收。”
薑楹走在最前麵,她的手就像是死神的鐮刀,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首先是高階冷鮮肉區。雖然冰櫃早就停了,但那些存放在極其厚實的恆溫熟成櫃裏的頂級肉類,因為多層真空包裝和隔熱層的保護,依然保持著不錯的品相。
整條的西班牙5J級伊比利亞黑豬火腿,掛滿了整整一麵牆。這種在和平年代切幾片就要上千塊的頂級食材,薑楹連看都沒仔細看,意念一掃,全部連帶著熟成木架一起進了空間。
冰櫃裏,一盒盒抽真空的日本A5級雪花和牛、新西蘭法式小羊排、俄羅斯Beluga頂級黑魚子醬。
“這些和牛雖然化凍了,但真空膜沒破,肉質還沒腐壞。拿回去放進寒冰靈泉裡鎮一下排酸,今晚就能切了打壽喜鍋。”薑楹一邊走,一邊將這些價值連城的肉類盡數收入空間那絕對靜止、永不變質的保鮮區。
接著是酒水區。
恆溫酒窖的密碼鎖在薑磊的物理破拆下形同虛設。
成箱的82年拉菲、羅曼尼康帝,還有各種年份的麥卡倫單一麥芽威士忌、皇家禮炮。在末世,高純度酒精不僅是極佳的醫療消毒物資和燃料,這些頂級紅酒更是情緒安慰劑和頂級硬通貨。
薑楹手腕輕揮,整個酒窖瞬間空空如也,連那些用來裝飾的百年橡木桶都沒留下。
秦晚跟在後麵,看著薑楹這般如同推土機一樣的掃蕩方式,忍不住咂舌。
“老闆,那邊的生鮮區還要看嗎?停電這麼久,蔬菜水果估計早就乾癟或者爛掉了。”
薑楹踩著高跟鞋,腳步不停地走向生鮮區。
果不其然,貨架上的進口車厘子、晴王葡萄、日本網紋瓜,因為長時間的高溫悶熱,表皮已經嚴重脫水發皺,有些甚至長出了星星點點的黴斑。
正常人在末世要是看到這些,估計會心疼得捶胸頓足,然後挑挑揀揀找出還能吃的塞進嘴裏,甚至連發黴的部分都捨不得扔,削掉繼續吃。
但薑楹沒有挑。
她直接把整排貨架,連帶著那些乾癟發黴的水果,全部收進了空間。
“爛了又怎麼樣?”
薑楹看著空蕩蕩的生鮮區,語氣冷漠而霸道,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獨佔欲。
“我薑楹的東西,就算是拿回去餵豬,或者是扔在化糞池裏聽響,我也絕不會給外麵那些泥猴子留下一粒米、一片葉子。”
她的目光落在一盒標價好幾萬、微微有些受潮發軟的意大利白鬆露上,嫌棄地用戴著真絲手套的手指撥了撥。
“這種品相的鬆露,以前白送我都懶得多看一眼。不過現在嘛……”
薑楹嘴角勾起一抹凡爾賽的弧度,“拿回去給袁教授當溫室的肥料吧。植物應該挺喜歡這種富含真菌的昂貴味道,說不定咱們溫室裡種出來的大白菜,都能帶點黑珍珠鬆露的香氣。”
秦晚默默地推了推眼鏡,決定閉嘴。
跟這位大小姐談勤儉節約,純屬自取其辱。在她的字典裡,隻有“我全都要”和“你絕不能有”。
掃蕩完人類的食物,薑楹的目光又落在了超市角落裏的一整排高階寵物用品區。
成箱的渴望、巔峰凍乾貓狗糧,各種進口的純肉主食罐頭,還有柔軟舒適的高階寵物窩和恆溫活水盆。
“爸,把這些也收了。”
薑磊扛著防暴叉走過來,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閨女,咱們家也沒養貓狗啊,收這些佔地方幹嘛?這玩意兒人吃了拉嗓子。”
“現在沒養,不代表以後不養。”
薑楹理所當然地說道,“等極熱過去,外麵那些變異野獸肯定會重新洗牌。到時候抓兩隻看著順眼、聽話的變異雪狼或者變異金錢豹回來看家護院,總不能讓它們跟著咱們吃剩飯吧?”
“我薑楹養的狗,夥食也得是廢土頂配。”
整整半個小時。
這個佔地兩千多平米的黑金進口超市,被薑楹三個人刮地三尺。
別說食物和水,就連收銀台裡的塑料背心袋、員工休息室裡的純凈水空桶、甚至是保潔阿姨推車上的幾瓶進口去汙劑和馬桶刷,都被收得乾乾淨淨。
真正的連一根毛都沒剩下。
看著空曠得連迴音都能聽見的超市,甚至連鋪在地上的高階防滑地墊都被掀走,薑楹滿意地拍了拍手。
這種徹底把一個資源點吸乾榨凈的快感,比買下整個商場還要讓人通體舒暢。
“走吧。”
薑楹轉身,目光投向了通往商場頂層私人會所的安全通道。
那扇門背後,隱隱傳來極其微弱的活人動靜。
“重頭戲也拿得差不多了。”
“是時候去會會這棟樓裡,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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