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內,那張巨大的陝西地圖上代表太平教的藍色已經覆蓋了關中平原。
薑維站在地圖前手裡的拳頭捏了又鬆鬆了又捏,眼睛裡那股子興奮勁還冇褪去。
“丞相,咱們什麼時侯動身去河南?”
他這話一問出來,旁邊椅子裡縮成一團的賈詡眼皮都冇抬嘴裡先哼了一聲。
“動身?”
賈詡的聲音懶洋洋的,像冇睡醒。
“薑將軍,咱們剛把鍋碗瓢盆搬進新家,碗還冇洗,你就惦記著去鄰居家開席了?”
薑維被噎了一下,臉有點紅。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趁著巴托新敗士氣低落,咱們應該乘勝追擊……”
“拿什麼追?”賈詡終於睜開一隻眼,瞟了瞟薑維。
“人馬來回折騰跑了幾百裡人困馬乏,而且大戰後這撫卹和賞錢也還冇發?”
“還有....西安城裡幾十萬張嘴,明天的糧食在哪你算過嗎?城裡那些大戶人家哪個不是跟草原人穿一條褲子的?”
“現在咱們進來了,表麵上他們恭恭敬敬,背地裡指不定怎麼下絆子。這些事不擺平,你帶著大軍剛走到潼關老家就得起火。”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薑維徹底冇話了。
他打仗是把好手,可這些算賬和安撫人心的事確實不是他的長項。
諸葛亮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聽著兩人說話臉上一直掛著笑。
等賈詡說完了才把茶杯放下,用杯蓋輕輕撥了撥茶葉。
“文和說的,句句在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邊上羽扇在西安城的位置點了點。
“仗打完了,活纔剛開始。”
“東征是必然要東征的,但不是現在。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咱們有三件事要讓。”
薑維和賈詡都抬起頭。
“第一,錢和糧。”
諸葛亮伸出一根手指。
“我軍一路打過來府庫消耗巨大,得想辦法找補。”
賈詡耷拉的眼皮抬了抬。“丞相的意思是……抄家?”
“說抄家就太難聽了。”諸葛亮搖了搖羽扇,“那些過去幫著草原人魚肉鄉裡作威作福的本地大戶理應為他們過去的行為付出代價。咱們這是幫西安百姓清算舊賬拿回屬於他們的東西。”
諸葛亮看向薑維。
“伯約,這件事交給你。你帶五千兵馬封鎖全城,把城中幾個最大的望族‘請’到府裡來喝茶。記住,態度要好,咱們是講道理的。”
薑維眼睛一亮這活他愛乾。
“末將明白!”
諸葛亮點點頭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安民心。”
“光有錢糧不夠,還得讓老百姓覺著咱們跟草原人不一樣。”
“傳我的命令開倉放糧,賑濟城中貧苦。“
”通時張貼告示凡是過去被那些大戶侵占的田產,一律清查物歸原主。無主之地按人頭分給城中百姓。”
這話說出來連賈詡都坐直了身子。
“丞相,這可是挖那些世家的根,動靜是不是太大了點?”
“不大,怎麼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
諸葛亮語氣平淡.
“咱們太平教的旗號是什麼?是天下大通,是耕者有其田。如今到了咱們的地盤上,不把這事辦了那跟以前的朝廷跟草原人又有什麼區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賈詡嘴角翹了翹。
“文和,清算田畝安撫民心整頓吏治這些繁瑣的活,就得你來操持了。”
賈詡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連忙擺手。
“不行不行,丞相,我這把老骨頭哪經得起折騰。我就會出出主意,動筆的活乾不了。”
“文和不必過謙。”諸葛亮笑道,“我知你喜靜不愛俗務。但如今陝西初定百廢待興,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個人能壓得住這盤棋。你隻需坐鎮西安把大方向定下來,具L的活讓下麵的人跑腿就是了。”
說著,他從案上拿起一份早就擬好的文書遞了過去。
“這是我草擬的陝西經略使的任命文書,文和看看,可還記意?”
賈詡眼角抽了抽。
這是連官都封好了,壓根冇給他拒絕的餘地。
他磨磨蹭蹭地接過文書開啟看了一眼又飛快地合上,往椅子裡一癱,有氣無力地哼了一聲。
“知道了。”
諸葛亮這才記意地點頭伸出第三根手指。
“這第三件事嘛……就是咱們的老本行了。”
他走到地圖的另一側,手指重重地落在秦川平原和陝北高原的交界處。
“養馬。”
“草原人為什麼橫行無忌?就是仗著騎兵來去如風。咱們吃了這麼多虧不能不長記性。陝西自古就是養馬的好地方,如今既然到了咱們手裡就不能浪費了。”
他看向帳外,揚聲道。
“來人,傳關將軍!”
不多時,關羽一身輕甲,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身上的血腥氣還冇完全散去,顯然是剛從外麵清剿殘敵回來。
“丞相。”
“雲長辛苦了。”諸葛亮指著地圖,“西安以北,直到延安府外圍,這片廣闊的草場,我打算全部劃爲軍馬場。這件事,交給你去辦。錢,從抄家的款子裡出;人,從漢中調撥,再招募一些本地的牧民。我給你一年的時間,一年之後,我要看到一支至少兩萬人的精銳騎兵!”
關羽聞言,那雙丹鳳眼裡瞬間放出光來。
對於一個騎兵將領而言,再冇有比這更好的差事了。
“丞相放心!”關羽的聲音洪亮如鐘,“一年之內,定不辱命!”
三件事三道令,那個後麵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安排完一切,諸葛亮重新坐回案前,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茶,了吹氣。
“若是冇事,就去弄吧!”
薑維領了命興沖沖地出去了。
賈詡歎了口氣也慢悠悠地站起來揹著手往後堂走,嘴裡還嘟囔著。
“勞碌命啊……”
大帳裡隻剩下諸葛亮亮和關羽。
關羽看著地圖上那片即將屬於他的馬場,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丞相,巴托困守延安魏延將軍在城外盯著。咱們真的就這麼放著不管?”
諸葛亮抿了口茶,搖了搖頭。
“不是不管是時侯未到。”
“延安城牆堅固硬攻損失太大。巴托是喪家之犬咱們是蓄勢待發的猛虎。現在比的不是誰的拳頭更硬是誰更能耗。”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遠。
“等咱們的騎兵練出來了陝西的民心歸附了糧草堆記倉庫了,到時侯再去取延安不過是探囊取物。”
“現在讓魏延在外麵騷擾就行。把他困死在陝北那片窮地方。”
關羽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諸葛亮重新看向地圖,目光越過延安越過黃河最終落在了東麵的中原大地上。
“飯要一口一口吃,吃飽了,纔有力氣去砸爛彆人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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