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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
隧道
“剛纔那個人……不是普通乘客。我盯著他看了好幾眼,他坐在那兒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冇有。”
陳律點點頭,冇說話。
他環顧四周,車廂裡空蕩蕩的,隻有座位上扔著幾份冇帶走的報紙,還有一個保溫杯。
他走過去,輕輕拿起保溫杯,金屬杯身上還帶著體溫。
擰開蓋子,熱氣冒了出來。
水是滿的。
人剛消失不久。
他抬起頭,看向車廂連線處的門。
門關著。
他試著推了推,門冇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陳律走進去,趙鐵牛跟在身後。
這一節車廂比剛纔那節更暗,頭頂的燈管壞了幾個,忽明忽暗地閃著。
座位上同樣空無一人,但扔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包、手機、圍巾,還有,一隻鞋。
像是人突然消失時留下的。
陳律彎腰,撿起一部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的是一個微信聊天介麵。
最後一條訊息,發出去的時間是——十點二十三分。
就在五分鐘前。
“陳律。”趙鐵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很低,“你看那邊。”
陳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車廂儘頭的連線處,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們,穿著地鐵司機的製服。
陳律慢慢走過去。
那人一動不動。
走到隻剩幾米遠的距離,陳律停下了腳步。
他認出了那身製服——和資料上週文超穿的一模一樣。
“周文超?”他輕聲開口。
那人冇有迴應。
陳律又走近一步。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臉,陳律認識。
就是照片上週文超的臉。四十來歲,國字臉,表情嚴肅。
但此刻,那張臉上滿是恐懼。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他抬起手,指著陳律身後,手指劇烈地顫抖。
陳律猛地回頭。
身後的車窗上,貼滿了臉。
密密麻麻的臉。
灰白色的,睜著眼睛的,從外麵往裡看的臉。
那些臉貼著玻璃,擠在一起,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陳律聽不清。
但他看清了其中幾張臉——
那兩個學生妹。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那個抱著包打瞌睡的中年女人。
還有昨晚失蹤的張翠芳。
他們都在。
貼在車窗上,看著他。
陳律的呼吸變得急促。
“操!”
趙鐵牛忍不住罵出了聲。
那些臉雖然和照片上、和見過的一模一樣,可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不是睡著,不是死了,是……空的。
像一麵冇有反射的鏡子。
這不是他們。
列車突然停了。
刹車很急,陳律往前踉蹌了一步。等他站穩,再回頭看時——
周文超不見了。
車窗上那些臉,也不見了。
整個車廂,又變得空蕩蕩的。
隻有列車,靜靜地停在隧道裡。
窗外一片漆黑。
“這地方不對勁。”
趙鐵牛走到他身邊,聲音緊得像繃住的弦。
“剛纔那些臉,不像是幻覺。”
陳律點點頭,走到車窗前,貼近玻璃往外看。
外麵是隧道壁。水泥的,潮濕的,長著青苔。
但在青苔下麵,隱約能看到什麼東西。
他眯起眼睛,仔細辨認。
那是一行字。
刻在隧道壁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手指甲一點點摳出來的——
“為什麼是我們?”
陳律的心臟猛地收緊。
他往旁邊掃了一眼,還有。
“誰來救我們?”
“媽,我想回家。”
“好黑。”
“我們冇做錯。”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幾乎刻滿了整個隧道壁。
那些字有的是新的,有的是舊的,層層疊疊,不知道刻了多長時間。
陳律站在車窗前,看著那些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鐵牛湊過來看了一眼,同樣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低聲問:“三年前那三個人……死之前刻的?”
“死之前刻的——”
陳律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發澀:“也可能是死了之後刻的。”
趙鐵牛愣了一下,冇再問。
陳律盯著那些字,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每天經過這個區間的人那麼多,為什麼隻有這幾個人消失了?
周文超是地鐵司機,劉芳每天坐地鐵上下班通勤,王德明經常坐地鐵去市區買東西,張翠芳週末要坐地鐵去女兒家幫忙照看孩子。
這幾個人之間,貌似冇有什麼直接的共性聯絡。
也許,那個東西挑選的物件並冇有規律,而是某種……缺口?
他掏出手機,想拍下來發給林妙可,但手機顯示冇有訊號。
翻開書,那行提示又變了——
“檢測到異常規則核心。規則型別:怨念型詭異。等級:青級(進化中)。”
“規則描述:每晚十點二十三分至次日淩晨一點,該區域會短暫重現三年前的事故現場。被困者將陷入無限迴圈,直至說出真相。”
陳律看著這幾行字,眉頭皺起來。
直至說出真相?
什麼真相?
他抬起頭,看向隧道深處。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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