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臨近打烊時分。
周毅他們那三個熟悉的「飯點工」,才終於姍姍來遲。
「老闆!老闆!還有吃的嗎?!」
周毅一進門,就哀嚎道:「今天公司伺服器崩了,我們技術部全體加班到現在,連口水都冇喝上,快餓死我了!」
李立和虎哥,也是一臉的疲憊和生無可戀。
顧淵指了指牆上那已經全部售罄的選單,淡淡地說道:「冇了。」
「不是吧?!」
三人同時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但就在他們準備接受命運,轉身去隔壁吃碗泡麵時。
顧淵的聲音,又從他們身後悠悠傳來。
「菜是冇了。」
「不過,還剩下點麵粉和肉臊。」
「臊子麵,吃不吃?」
三人聞言,猛地回過頭。
那副絕處逢生的狂喜模樣,像極了在沙漠裡看到了綠洲的旅人。
「吃!別說臊子麵了,就是嫂子麵,我們也吃啊!」
三碗熱氣騰騰的臊子麵,被端上了桌。
雖然隻是最簡單的員工餐,但對已經餓了一天,並且還剛剛經歷了「絕望到希望」的三人組來說。
這無疑是人間最頂級的美味。
三人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一個個埋頭苦吃,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飽喝足,三個人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嗝...舒服了…」
周毅靠在椅背上,幸福地感慨道:「感覺比我那兩千多塊錢的人體工學椅還舒服。」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開始神神秘秘地,跟李立和虎哥,分享起了他今天聽到的內部訊息。
「哎,你們聽說了嗎?今天第九局的那個事。」
「那不廢話嘛,今天我們在群裡不都聊過了嗎!」虎哥撇了撇嘴。
「不是,我說的不是那個。」
周毅壓低了聲音,道:「我聽我們公司一個家裡有背景的同事說,這個第九局,好像在大量招人!」
「不僅是從現有的警察、軍隊體係裡抽調精英,還在麵向社會,招募一些有特殊才能的人!」
「特殊才能?」
李立好奇地問:「什麼才能?會畫符?還是會算命?」
「不知道,反正聽說門檻特別高,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周毅搖了搖頭,「不過,聽說待遇好得嚇人!」
「不僅給正式編製,還分房分車,傷殘了直接按烈士標準撫卹!」
「我那個同事,都準備辭了這年薪百萬的工作,去報名試試了!」
這番話,聽得虎哥和李立也是一陣咋舌。
「乖乖…這待遇,比我出去『講道理』風險低,賺得還多啊!」
虎哥摸著光頭,一臉的羨慕。
顧淵坐在櫃檯後,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第九局這是在為接下來可能出現的更大規模的靈異爆發,提前儲備人才。
但他也知道,這份高薪的工作,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那是要拿命去拚的。
.....
送走了意猶未儘的三人組,係統提示也準時彈出。
【主線任務:餐館的擴張】
【當前忠實食客數量:31/100】
看著今天暴漲了15個的食客數量。
顧淵心裡瞭然。
「看來,被靈異影響到的人,越來越多了。」
吃過他店裡東西的人,身體裡或多或少都會沾染上一絲純粹的煙火氣。
這種氣息,或許無法讓他們像馭鬼者那樣直麵鬼魅。
但卻能讓他們在麵對一些輕微的靈異侵擾時,比普通人更加敏感,也更能抵抗。
就像是打了一針效果不怎麼強,但確實有效的疫苗。
而隨著靈異復甦的加劇,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在不經意間接觸到那些不乾淨的東西。
兩相對比之下,顧記餐館的神奇之處,自然就凸顯了出來。
這大概也是他今天忠實食客數量暴漲的根本原因。
「照這個速度,一個月一百個也不是不行。」
「就是每天都得這麼熱鬨,摸魚的時間又少了。」顧淵搖頭道。
同一時間。
小玖已經自覺地踩上了她那張專屬的魯班凳,開始吭哧吭哧地收拾著水池裡堆積如山的碗碟。
她今天的動作,似乎比往常還要賣力。
彷彿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消耗掉下午在記憶碎片中感受到的那份沉重的悲傷。
顧淵看著她那小小的背影,想了想,從抽屜裡拿出了那個早上剛到手的員工獎勵。
那枚刻著奇特符文的古樸銅鈴。
他冇有直接過去,而是先將鈴鐺用一根紅繩穿好,打了個漂亮的絡子結。
這才走到小玖身後,將那枚小小的鈴鐺,遞到了她的眼前。
「給你的。」他的聲音很輕。
小玖洗碗的動作一頓。
她回過頭,看著那枚散發著淡淡微光,看起來很好看的鈴鐺,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好奇。
她放下手裡的碗,用滿是泡沫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
「叮鈴…」
鈴鐺發出了一聲極其清脆悅耳的響聲。
那聲音,像一滴清泉,滴入了寂靜的山穀。
小玖似乎很喜歡這個聲音,她又晃了晃。
「叮鈴…叮鈴…」
清脆的鈴聲在店裡迴蕩,帶著一種能讓人心神安寧的奇妙韻律。
小玖玩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細微的滿足表情。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顧淵有些意外的舉動。
她冇有像顧淵想像中那樣,把鈴鐺當成新的玩具,或者掛在自己的身上。
而是拿著鈴鐺,一路小跑到門口。
將那枚對她而言似乎很珍貴的鈴鐺,掛在了正在木箱裡睡覺的煤球脖子上。
剛纔顧淵把這個鈴鐺遞給她時的溫柔,讓小玖想起了她把肉包子分給小黑狗時的感覺。
她模糊地明白了一件事:
把好東西,分享給家人,是一件會讓自己也感到開心的事。
於是,她看了一眼這個家裡最弱小的新成員,做出了這個決定。
做完這一切,她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跑回水池邊,繼續她那未完成的洗碗大業。
顧淵看著她這一連串充滿了「無私奉獻」精神的舉動,有些哭笑不得。
「合著我這珍品級的小玖專屬裝備,最後還是給煤球了?」
他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但看著那枚在長明燈的光暈下輕輕晃動,發出一陣陣安神鈴聲的銅鈴。
又覺得…
這樣,似乎也挺好。
至少這個新來的小傢夥,今晚應該能做個好夢了。
....
收拾完最後的碗筷,顧淵走到門口,準備關門打烊。
今天晚上的月色,格外的明亮。
一輪巨大的圓月,像一個銀色的玉盤,高高地懸掛在深藍色的夜空中,將整條小巷都照得一片清冷。
俗話說,月圓之夜,陰氣最盛。
顧淵能明顯地感覺到,今晚巷子裡的「人氣」,比往常要旺盛得多。
那些平日裡隻是遠遠地聚集在長明燈光暈之外的孤魂野鬼,今晚似乎都變得有些躁動不安。
它們不再像往常那樣安靜,而是發出了一陣陣充滿了焦躁和恐懼的低語。
彷彿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正在黑暗中甦醒,讓它們這些「原住民」都感到了威脅。
顧淵甚至看到,有幾個膽子小一點的遊魂,已經開始悄悄地往巷子外麵飄去,似乎想遠離這片即將變得熱鬨的是非之地。
「看來今晚又是個不眠夜。」
對於這種越來越頻繁的靈異活動,他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
但就在那些遊魂嚇得作鳥獸散,整條小巷的陰氣都為之一滯時。
巷子口,卻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奇怪,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了某種無形的節點上。
讓周圍那些躁動的陰氣,都下意識地為之退避。
緊接著,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逆著那些倉皇逃離的鬼影。
從巷子口,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是那個瘋和尚,一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