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黑色金屬門在液壓杆的推動下,發出沉悶的低吟,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並不是直接的收容室,而是一間寬敞的觀察控製室。
幾十台精密的儀器正在無聲運轉,綠色的指示燈交替閃爍,將昏暗的空間映照得明明滅滅。
五名身穿白色防化服的工作人員,正緊張地盯著螢幕上的資料。
聽到門開的聲音,紛紛轉過頭來,眼神中帶著常年處於高壓環境下的警惕。
「王秘書。」
其中一名看似負責人的中年謝頂男人快步走來,他摘下口罩,露出滿是疲憊的臉。
「怎麼親自下來了?裡麵的情況…不太穩定。」
「帶一位專家來看看。」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王謹側過身,露出身後的顧淵和小玖。
謝頂男人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顧淵那身休閒的黑色夾克上掃過,又看了一眼那個正睜大眼睛好奇打量四周的小姑娘,嘴巴微張,似乎想說點什麼。
但他很快就看到了王謹那個「閉嘴,別問」的眼神,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開啟觀察窗的遮光板。」王謹吩咐道。
「是。」
謝頂男人深吸一口氣,按下操作檯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正前方那麵占據了一整麵牆的巨大單向防爆玻璃前,厚重的鉛合金擋板緩緩升起。
隨著鉛合金擋板的升起,那麵巨大的單向防爆玻璃終於顯露出來。
玻璃的另一側,是一間足有籃球場大小的封閉空間。
裡麵沒有任何傢俱或裝飾,四壁和地板都是由一種暗灰色的特種金屬鑄造而成,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此刻正在瘋狂閃爍,發出嗡嗡的低鳴,顯然正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站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形枯瘦卻極高的人形怪物。
它身上披著一件早已腐爛成條狀的灰褐色長袍,布料如同死皮一般掛在身上。
裸露在外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上麵遍佈著乾裂的紋路,像是被風化千年的岩石。
它的頭顱低垂,散亂的灰白長發遮住了麵容,隻露出一截尖銳蒼白的下巴。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它的懷中,抱著一個漆黑如墨的長方形木匣。
那木匣不知是何材質,表麵雕刻著令人眩暈的扭曲紋路,縫隙處封著暗紅色的火漆。
它靜靜站在原地,身形微微佝僂,彷彿那個木匣有著千鈞之重。
但在它的腳下,一灘粘稠的黑色液體正在不斷地滲出,向著四周蔓延。
那液體並非是水,而是一種更為陰冷的物質,就像是流動的影子。
所過之處,連刻著符文的金屬地板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白煙。
「代號:【負匣人】。」
王謹站在顧淵身側,聲音壓得很低,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公文包。
「這是我們一週前在南城的妄山郊區發現的。」
「當時它正在沿著公路行走,凡是路過它身邊的生靈,都會在瞬間失去蹤跡,隻在原地留下一枚漆黑的木製令牌。」
「我們犧牲了兩支小隊才勉強將它引入這個特製的收容單元。」
「但即便是在這裡,它的規則依然在生效。」
一旁的劉婷此時也上前一步,指了指控製檯上的幾個螢幕,補充道:
「顧先生,您看資料。」
螢幕上顯示著各種紅色的警報資料。
「它在滲透。」
劉婷的聲音透著一絲緊張,「那種黑色的液體,我們分析不出成分,但它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和同化性。」
「無論是物理屏障還是靈能結界,在它麵前都撐不了太久。」
「而且…」
旁邊的那個謝頂負責人插了一句嘴,語氣裡帶著深深的恐懼,視線根本不敢在那怪物身上多做停留:
「隻要有人試圖靠近它,或者試圖清理那些黑色液體,那個木匣就會震動。」
「一旦木匣震動,清理者就會收到那種黑色的木令。」
「接了令,人就沒了,連屍體都找不到。」
顧淵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玻璃前,雙眼微微眯起,透過那層厚厚的防爆玻璃,注視著裡麵的那個身影。
在他的視野中,那個負匣人並非孤獨地站立。
它的周圍,纏繞著無數條灰色的絲線。
那些絲線從它懷裡那個漆黑的木匣縫隙裡延伸出來,像是觸手一樣,深深地紮進了腳下的黑色液體裡,又通過液體,試圖向四周的牆壁滲透。
這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擴張規則。
它不攻擊,隻是單純地想要把這個空間填滿,把所有的東西都裝進它的木匣裡。
「果然也是從那裡爬出來的…」
顧淵在心裡默默地評估著。
背鍾人,提燈人,現在又來了個抱匣子的。
這些東西的風格高度統一:古老、殘破、執著於某件器物。
沒有情緒,沒有邏輯,隻有機械式的規則執行。
它更像是一個發生了故障的運輸程式,正在不斷地死迴圈,並且因為這種死迴圈而產生了巨大的破壞力。
「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顧淵突然開口問道。
「我們嘗試過高壓電擊、液氮冷凍,甚至請了幾位擅長封印的顧問來布陣。」
謝頂負責人苦著臉回答,臉上寫滿了挫敗感,「但都沒什麼用。」
「越是攻擊它,那些黑色液體流淌得就越快。」
「就像是…就像是它受到了刺激,想要加快執行的速度。」
顧淵微微頷首。
這很符合歸墟厲鬼的特性。
對抗往往會帶來反彈,隻有順應或者覆蓋,纔是解決之道。
他看著那個身影,又看了看它懷裡那個沉重的黑木匣。
那個匣子裡,裝的是什麼?
是那些消失的人,還是某種更加不可名狀的厄運?
顧淵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貼在冰涼的玻璃麵上。
他試圖將自己的一縷煙火氣場滲透進去,去近距離感知一下那種規則的質感。
但那層厚重的玻璃,阻隔了他的氣機。
這種為了隔絕靈異而設計的特種玻璃,此刻卻成了阻礙他判斷的屏障。
「太厚了。」
顧淵收回手,眉頭微皺。
這種隔靴搔癢的觀察,讓他很難做出精準的判斷。
「顧先生,您有什麼發現嗎?」
王謹見顧淵皺眉,連忙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希冀。
身後的劉婷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對講機,等待著顧淵的結論。
「看不清。」
顧淵卻轉過身,看著王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這菜沒放鹽。
他抬手指了指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給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心臟驟停的要求:
「這玻璃太厚,擋住了味道。」
「把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