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係統抽成降至80%後。
顧淵的個人財富,便進入了一個飛速增長的階段。
再加上他那日益精湛的廚藝和灶火庇護這個隱藏的售後服務。
讓顧記餐館的口碑,在江城那個小小的上流圈子裡徹底發酵。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為水電費和食材費發愁的窮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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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周毅的話說,老闆現在每天光是靠賣白飯,都能輕鬆實現財富自由。
但顧淵對此,卻冇什麼太大的感覺。
對他來說,錢,隻是一個數字。
一個能讓他和他的家人們,在這個越來越混亂的世界裡,活得更安穩,更體麵一點的數字。
僅此而已。
.....
從商場出來,天色已經不早。
夕陽的餘暉,將整座城市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橘黃色。
顧淵看了一眼手裡那大包小包的購物袋。
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正一臉興奮地擺弄著新玩具的小玖,和那個還沉浸在「多嘴結果要扣工資」的複雜情緒中的蘇文。
心裡,第一次生出了一種疲憊的感覺。
他發現,帶娃逛街,遠比他想像的要累得多。
「走吧,吃飯去。」
他嘆了口氣,對著那兩個還在興奮中的傢夥說道。
「啊?老闆,我們…不回店裡吃嗎?」蘇文有些意外地問道。
「不了。」
顧淵搖了搖頭,「今天放假,我也懶得開火了。」
「帶你們去嚐嚐,外麵的味道。」
說完,他便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江城最有名的美食一條街。
……
美食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鐵板上滋滋作響的魷魚,與年輕情侶的嬉笑聲混在一起;
老大爺劃拳時那中氣十足的「哥倆好啊」,蓋過了隔壁音響裡放著的網路神曲;
還有那剛從油鍋裡撈出來的炸雞排,被老闆「哢嚓」一刀切開時,那讓人靈魂為之顫抖的酥脆聲響…
各種各樣的食物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名為人間喧囂的濃鬱味道。
烤串的孜然味,火鍋的牛油味,還有小龍蝦的麻辣味…
每一種味道,都像一隻無形的鉤子,勾引著每一個路過此地的食客的味蕾。
小玖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寫滿了新奇。
她的小鼻子在空氣中不停地嗅著,試圖從這複雜的味道裡,分辨出自己最喜歡的那一種。
蘇文也同樣如此。
他從小在道觀長大,吃的都是些清湯寡水的素齋。
後來下了山,又一直跟著顧淵。
吃的雖然都是些神仙級別的美味,但終究少了幾分這種屬於市井的喧囂和熱鬨。
他看著那些坐在街邊小攤上,一邊喝著啤酒,一邊大聲劃拳的食客們。
感覺自己那顆被道觀清規戒律束縛了十八年的心,都忍不住為之躁動。
「老闆,我們…吃什麼啊?」他有些期待地問道。
「隨便。」
顧淵自己也冇想好。
他隻是領著兩人,在美食街上,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的目光,冇有去看那些裝修華麗,看起來就很貴的網紅餐廳。
而是落在了一些看起來很不起眼,但門口卻排著長隊的小店上。
最終,他停在了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乾鍋店門口。
店麵不大,甚至有些破舊。
但那股子從店裡飄出來的麻辣和焦香的霸道味道,卻足以讓任何一個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就這家吧。」
顧淵看了一眼門口那塊被油煙燻得有些發黑的招牌,淡淡地說道。
「乾鍋牛蛙?」
蘇文看著招牌上的字,有些猶豫。
他從小到大,連豬肉都冇吃過幾回,更別提這種聽起來就很重口味的東西了。
「怎麼?不敢吃?」顧淵挑了挑眉。
「不…不是…」
蘇文連忙搖頭,「我就是…冇吃過。」
「那就更要嚐嚐了。」
顧淵笑了笑,領著兩人走了進去。
店裡的生意很好,幾乎座無虛席。
顧淵好不容易纔在角落裡找到了一個空位。
三人坐下,顧淵熟練地點了一份店裡的招牌乾鍋牛蛙,又點了幾個適合小孩子吃的素菜。
等菜的工夫,鄰桌幾個年輕人的對話,引起了顧淵的注意。
「哎,你們聽說了嗎?咱們江城大學城那邊,最近又出事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什麼事啊?不又是那個群體跳樓事件吧?」
「不是!這次更邪門!」
黃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我一哥們兒是音樂學院的,他說,他們學校那棟最老的琴房樓,最近一到晚上,就鬨鬼!」
「說是總能聽到那個已經廢棄了好多年的排練廳裡,傳來一陣陣歌聲。」
「那歌聲,是個女人的聲音,唱得特別好,但也特別瘮人,就像…就像那種老式留聲機裡放出來的調子。」
這番話,讓同桌的幾個人,都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不會吧?又是校園怪談?」
「是真的!」
黃毛一拍大腿,「我那哥們兒說,上週他們繫有個膽子大的教授,不信邪,非要半夜上去看看。」
「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上去之後,就再也冇下來過!」
「第二天第九局的人都來了,把整棟樓都給封了,對外就說是線路老化要檢修。」
「可我那哥們兒說,他昨天晚上路過琴樓的時候,又聽到那個歌聲了!」
「而且,這次不止一個女人的聲音了,裡麵還有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好像…就是他們那個失蹤的教授,在跟著一起唱!」
聽到這,顧淵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歌聲…迴響…
他想起了那個在提燈人事件中,能用戲腔蠱惑人心的戲子鬼。
也想起了那個在畫中世界裡,不斷迴響的瘋狂囈語。
看來,聲音,也是一種能承載規則和汙染的媒介。
「這年頭,連聽個歌都不安全了。」
他端著茶杯,在心裡暗自思索道:
「不過,既然是聲音,那應該就會有頻率和破綻。」
「不知道用嗩吶吹一曲《百鳥朝鳳》,能不能把它給送走?」
而就在他思索的時候。
他們點的乾鍋牛蛙,被端了上來。
「刺啦——」
一大鍋熱氣騰騰,還在滋滋冒油的牛蛙,被放在了桌子中央。
那股子麻辣和焦香的香味,瞬間就將鄰桌那充滿了靈異色彩的八卦給壓了下去。
小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看著鍋裡那些色澤金黃,外酥裡嫩的牛蛙,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吃吧。」
顧淵拿起筷子,先是給小玖夾了一塊不怎麼辣的配菜土豆,又給蘇文夾了一塊看起來就很入味的年糕。
然後,纔給自己夾了一塊最大的牛蛙腿。
那味道,麻,辣,鮮,香。
各種味道在口腔裡爆炸開來,刺激著每一個味蕾。
讓人忍不住就想配上一碗白米飯。
「好吃!」
小玖嚐了一口那沾滿了湯汁的土豆,小臉上寫滿了幸福。
蘇文也嚐了一口年糕,那又辣又糯的奇妙口感,讓他的味蕾,也瞬間就被征服了。
一頓飯,吃得是熱熱鬨鬨。
顧淵冇有再像以前那樣,隻是安靜地吃著。
他會時不時地給小玖夾菜,也會在蘇文被辣得齜牙咧嘴時,給他遞上一杯酸梅湯。
那副樣子,像一個最普通的兄長,帶著兩個冇見過世麵的弟弟妹妹,在享受著週末的晚餐。
他甚至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對著桌上那鍋熱氣騰騰的乾鍋,和那兩個吃得滿嘴是油的小傢夥,悄無聲息地拍下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小玖的眼睛亮晶晶的,蘇文的臉紅撲撲的,鍋裡的牛蛙還冒著熱氣。
這是他手機裡為數不多的,與食物和家人有關的照片。
他想,或許以後可以把這些照片都畫下來,掛在店裡的牆上。
讓那些來店裡吃飯的客人也看看。
人間煙火,不止於食。
更在於飯桌旁那些吵吵鬨鬨的家人。
然而,就在這片充滿了煙火氣的溫馨氛圍中。
異變,悄然發生了。
顧淵正在給小玖剔著蛙骨,動作卻突然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向了窗外。
窗外,美食街上依舊是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顧淵卻敏銳地感覺到。
一股冰冷的惡意,正從某個未知的角落,悄無聲息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連帶著那升騰的熱氣,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掐斷,化作了一縷冰冷的白霜。
那不是鬼氣,也不是煞氣。
而是一種更純粹,更陰冷的規則氣息。
那感覺,就像是在一鍋即將熬好的絕品高湯裡,被人惡意地往裡麵扔了一隻死蒼蠅。
讓他那總是很安寧的煙火氣場,第一次生出了被冒犯的燥意。
「老闆?」
蘇文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他放下筷子,有些緊張地看著顧淵。
「冇事。」
顧淵搖了搖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隻是將那塊剔好了骨的蛙肉,放到了小玖的碗裡。
然後,對著她笑了笑。
「小玖,快吃,吃完我們回家。」
但他的心裡,卻已經警鈴大作。
他知道,麻煩…終於還是找上門了。
而且這一次,是專門衝著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