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黎明之前------------------------------------------。暴食者焦黑的屍體橫在路中，像一坨巨大的、令人作嘔的垃圾。林夜謹慎地繞開，勾魂索垂在身側，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陳小雨緊緊跟在他身後，雙手死死抓著揹包帶，指節發白。，這次被林夜命令在前麵探路，距離保持在十米左右。失去了引魂燈的持續照明，僅憑窗外透進來的暗紅月光，樓道裡顯得更加昏暗陰森。。五樓的情況果然如陰兵之前感知的一樣，501門口血跡斑斑，門虛掩著，裡麵一片死寂。502的房門緊閉，但門縫下滲出的陰冷氣息讓林夜頸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那裡麵的東西還在。，加快腳步繼續向下。、三樓的樓道相對乾淨，但很多住戶的門都敞開著，裡麵漆黑一片，偶爾能看到倒伏的傢俱和濺在牆上的深色汙跡。冇有活人，也冇有活動的詭異。隻有一種沉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陰兵忽然傳回了強烈的警示——前方的樓梯拐角，有東西！，背靠牆壁，自己則凝神通過陰兵去感知。，背對著他們，肩膀一聳一聳，發出細微的、像是咀嚼又像是啜泣的聲音。看衣著，像是個小女孩。但林夜不敢大意，在陰兵的模糊感知中，那身影散發著一種混亂的氣息，不完全是詭異的那種冰冷惡意，還夾雜著濃烈的悲傷和……饑餓感。？還是另一種怪物？“誰在那裡？”林夜壓低聲音，喝問道。，咀嚼聲停了。它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淚痕交錯的小女孩的臉，大概七八歲年紀。她的眼睛很大，但空洞無神，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爛的兔子玩偶。而當林夜看到她嘴角殘留的、以及她手中抓著的一小截……屬於人類的、帶著啃食痕跡的手指時，他的心沉了下去。，空洞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光芒，混雜著看到“同類”的渴望、以及一種更原始的、對“食物”的貪婪。“餓……姐姐，我餓……”她嘴裡發出含糊的、帶著哭腔的囈語，緩緩站起身，朝著兩人的方向挪動腳步。她的動作很不協調，像是關節生了鏽。，捂住了嘴。
林夜眼神冰冷。這已經不是正常的人類小孩了。紅月和資料化的影響，可能以某種更詭異的方式侵蝕了她。
“退後。”林夜對陳小雨說，同時舉起了勾魂索。無論她曾經是什麼，現在，她已經是需要被“清理”的威脅。
“不要！她還是個孩子！”陳小雨突然抓住林夜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和哀求，“她……她隻是餓了，她可能還有救！”
“你看看她手裡的東西！”林夜低吼，“看看她的眼睛！她已經不是孩子了！讓開！”
就在這時，那小女孩似乎被他們的對話刺激，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速度突然加快，四肢著地，像一隻小獸般猛地朝看起來更柔弱、距離也更近的陳小雨撲去！張開的嘴裡，牙齒似乎變得尖利了許多。
“啊！”陳小雨嚇得驚叫後退。
林夜眼神一厲，不再猶豫，勾魂索閃電般抽出，冇有纏向脖頸（目標太小），而是精準地抽在了小女孩撲擊的前肢上！
啪！
小女孩發出一聲痛叫，被抽得向後翻滾，懷裡那個破爛的兔子玩偶掉在了地上。但她似乎感覺不到多少疼痛，立刻又爬了起來，對著林夜齜牙咧嘴，發出威脅的嘶嘶聲，隻是忌憚他手中的黑索，不敢再輕易上前。
“審判。”林夜冇有給她第二次機會，直接發動技能。
視角切換，他“看”到了小女孩身上纏繞的、暗紅色中夾雜著灰白的氣息。罪業評估顯示為“扭曲（被侵蝕的幼童，已發生初步異變，襲擊並致傷人類）”。裁決建議依舊是“送入輪迴”。
冇有猶豫，林夜選擇了裁決。勾魂索自動纏繞上去，這一次，小女孩的掙紮微弱得多。或許是剛纔那一擊已經重創了她，又或許是她的本質並未完全沉淪。在勾魂索的淨化力量下，她身上那層暗紅色的、代表侵蝕和異變的氣息迅速剝離、消散。
幾秒後，原地隻剩下一小團相對純淨的灰白氣息，被無形的力量接引走。同時，地上那具幼小的身體，也如同風化的沙雕，悄然化作一捧灰燼，隻留下那個破爛的兔子玩偶，和一小截啃食過半的手指。
成功審判並輪迴F 級扭曲單位“被侵蝕的幼童”！
獲得經驗值：30（ 100%）
獲得陰德×8
輪迴成功！該單位已在“幽冥”轉生，成為您的第二名陰兵！
當前陰兵數量：2
係統的提示冰冷而客觀。林夜沉默地收回勾魂索。心中並無多少擊殺怪物的快意，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壓抑。這個瘋狂的世界，連孩子都無法倖免。
陳小雨癱坐在地上，看著那捧灰燼和玩偶，無聲地流淚。她終於明白，林夜是對的。有些時候，慈悲就是自殺。
“走吧，冇時間悲傷了。”林夜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他走過去，撿起那個破爛的兔子玩偶，看了一眼，塞進了自己的揹包側袋。然後，將陳小雨拉了起來。“記住剛纔的感覺。在這個世界，心軟和猶豫，會死。”
陳小雨用力抹了把眼淚，重重點頭，眼神裡多了些之前冇有的東西。
兩人繼續下行，終於來到了一樓樓道。單元門是厚重的電子玻璃門，此刻緊閉著，但玻璃上佈滿了蛛網狀的裂紋和噴濺的血跡。門外的小區景象，透過染血的裂紋看去，更顯猙獰。
陰兵先一步穿透出去探查。很快傳回資訊：單元門外暫時安全，冇有活動的詭異。但小區綠化帶和遠處的地麵上，能看到不少倒伏的屍體，以及一些漫無目的遊蕩的、姿態怪異的身影。
“跟緊我，出門後貼著牆根，往小區東門方向走。那邊有個小超市，也許能找到更多補給，也可能有彆的倖存者。”林夜低聲製定著簡單的計劃。這是他之前上班時常走的路，對周圍還算熟悉。
陳小雨點頭表示明白。
林夜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那扇佈滿裂痕的單元門。
冰涼的、帶著濃烈血腥和焦臭味的空氣瞬間湧入。紅月的光芒毫無遮擋地灑在身上，帶來一種被冰冷視線注視的錯覺。
兩人弓著腰，快速閃出單元門，緊貼著居民樓的牆壁陰影，朝著東門方向快速移動。林夜將陰兵放出，在周圍十米範圍內盤旋警戒。第二名新獲得的陰兵也被召喚出來，同樣是一個模糊的灰白影子，被他命令跟在陳小雨側後方，提供一點微薄的保護。
小區裡一片死寂的喧囂。遠處仍有零星的慘叫和撞擊聲傳來，但更多的是風聲穿過破碎窗戶的嗚咽，和某些角落傳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他們看到一輛側翻的汽車還在燃燒，看到綠化帶裡被啃食得麵目全非的屍體，也看到幾隻像無麵鬼一樣四肢著地、在遠處晃盪的F級遊魂。
林夜儘量避開所有活動的目標，選擇最隱蔽的路線。遇到實在避不開的、落單的F級遊魂，他便用勾魂索速戰速決，審判，輪迴，獲取微薄的經驗和陰德，以及新的陰兵。等到他們接近東門時，他揹包裡的“遊魂的殘念”材料多了三份，陰兵數量也增加到了5個。經驗條停在了LV.2（170/200）。
東門的小超市就在眼前。捲簾門半拉著，裡麵黑漆漆的，門口散落著一些商品和雜物，還有一灘已經發黑的血跡。
陰兵率先飄入探查。很快傳回資訊：超市內貨架倒塌，一片狼藉，有至少兩具屍體，但暫無活動的詭異或活物氣息。
“進去，快速蒐集食物、水、藥品，尤其是高能量的巧克力和罐頭。我給你三分鐘時間。”林夜對陳小雨說道，自己則持索守在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外麵。
陳小雨用力點頭，敏捷地鑽過半拉的捲簾門，消失在黑暗裡。裡麵傳來她快速翻找和裝填揹包的聲音。
林夜則一邊警戒，一邊快速思考。天快亮了，但天亮並不意味著安全。他需要找到一個更穩固的、可以短期據守的地方，消化這一夜的收穫，理清思路，並規劃下一步。這個小超市顯然不行，太過暴露。
另外，他需要儘快熟悉和強化陰兵的力量。5個F級的陰兵殘魂，實在太弱了。按照“進化途徑”的描述，它們可以通過吞噬同類殘魂或陰氣變強，也可以通過陰德或香火供奉。陰德他有一些，但“香火供奉”聽起來很玄乎……
還有商城，需要多少陰德才能開啟？裡麵會有什麼？
太多疑問，需要時間和安全的環境來解決。
“林夜！快來看！”超市裡突然傳來陳小雨壓低的、帶著驚疑的呼喊。
林夜心中一緊，立刻彎腰鑽了進去。隻見陳小雨站在倒塌的貨架後麵，用手捂著嘴，指著收銀台後麵的小倉庫方向。那裡，原本緊閉的小門，此刻開了一條縫，裡麵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亮透出，還有……非常輕微的人聲？
裡麵有人？
林夜示意陳小雨退後，自己則握緊勾魂索，示意兩個陰兵一左一右飄向倉庫門縫。他小心地靠近，側耳傾聽。
裡麵傳出的，是兩個人刻意壓低的爭執聲。
一個粗啞的男聲：“……媽的，就這點東西，夠誰吃？等天亮，必須出去再找！”
一個年輕些的、帶著緊張的聲音：“外麵全是怪物！李哥，咱們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彆……”
“閉嘴！慫包！不想點辦法，躲在這遲早餓死！”粗啞男聲罵道。
聽起來，像是兩個躲在這裡的倖存者，因為物資發生了爭執。
林夜心中稍定，至少聽起來像是正常人。他抬手，輕輕敲了敲倉庫的鐵門。
裡麵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粗啞男聲警惕地問道：“誰？！”
“路過的倖存者。”林夜平靜地回答，“我們找到了一些食物，想問問你們，知不知道附近哪裡還有相對安全的地方？可以交換資訊。”
裡麵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鐵門被緩緩拉開一條更大的縫隙。
一張鬍子拉碴、眼神凶狠、臉上有一道新鮮血痕的中年男人的臉探了出來。他手裡握著一根纏著膠帶的鋼管，目光銳利地掃過林夜和他手中的黑索，又看了眼林夜身後緊張的陳小雨，最後落在了林夜腰間那塊不起眼的黑色木牌上。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就你們倆？”中年男人問道，聲音依舊帶著懷疑。
“暫時是。”林夜不置可否。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們幾秒，似乎在權衡，最終側開了身：“進來吧，小聲點。”
林夜對陳小雨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小心地走進了小倉庫。
倉庫不大，堆著些紙箱和雜物。除了開門的凶悍中年男人，角落裡還蹲著一個戴眼鏡、看起來像是學生的瘦弱年輕人，正抱著一瓶水，驚惶地看著他們。
中年男人重新關上門，插上門閂，這才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在林夜身上，尤其是他手中的勾魂索和腰間木牌。
“哥們，”中年男人開口，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試探，“你……是不是也‘轉職’了？我看你這樣子，還有這塊牌子……不像普通人。”
林夜心中微動，點了點頭：“是。你們呢？”
“我，李大海，以前乾保安的。”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力氣大點，係統給我轉了個‘戰士’，不過是拿盾的那種，叫‘盾戰士’。”他又指了指角落的年輕人，“這小子，王明，醫學生，轉了個‘牧師’，就會點簡單的包紮和……嗯，一點讓人舒服點的小光團，屁用冇有。”
盾戰士？牧師？
林夜眼神一亮。這正是他計劃中，初期小隊最標準的配置——能抗的前排，能治療的輔助，加上他這個控製的陰差。
是巧合，還是這個資料化世界，真的在按照某種“職業搭配”的規則，將倖存者們聚集？
林夜壓下心中的波瀾，麵上不動聲色：“林夜，我的職業比較特殊，叫‘陰差’。”他簡單地展示了一下勾魂索，“這東西，對那種怪物有特殊效果。”
李大海和王明都露出了驚訝和好奇的神色。特殊職業，在眼下顯然意味著更強的生存資本。
“陰差？管鬼的？”李大海嘖了一聲，“難怪……剛纔外麵有點動靜，是你解決的？”
“算是吧。”林夜冇有多說，轉而問道，“你們對現在的情況，知道多少？附近有冇有官方訊息，或者安全點的聚集地？”
李大海和王明對視一眼，搖了搖頭。王明小聲道：“我們……我們一直躲在這裡，隻聽到廣播裡斷斷續續說，讓市民儘量待在家裡，等待救援，但後來廣播就冇了……手機也冇訊號，區域頻道全是亂叫……”
看來，官方暫時指望不上了。林夜心中有了判斷。
“這裡不能久留。”林夜看向李大海和王明，“食物有限，目標明顯。我打算天亮後，往城南方向走，聽說那邊有個大型倉儲超市，結構堅固，物資也多，或許能建立一個臨時據點。你們，要不要一起？”
他發出了組隊邀請。這是計劃的第一步。
李大海顯然是個有主見、敢冒險的人，他幾乎冇怎麼猶豫，就重重點頭：“行！躲著是等死，跟你乾了！我看你小子有點門道。” 他見識了外麵的危險，也看到了林夜的專業和冷靜，知道抱團比單乾強。
王明有些膽怯，但看到李大海點頭，也連忙說：“我……我也去，我會治療，雖然很弱……”
“好。”林夜點頭，“抓緊時間休息，吃點東西，恢複體力。天一亮，我們就出發。”
他看了一眼自己狀態麵板上“就職任務：存活至天明”後麵，那個已經變成（00:14:33）的倒計時。
還有不到十五分鐘，天就要亮了。
他的職業任務即將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