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墊炸裂的聲音，真不是爆炸。
更像一腳踩進了一泡稀爛的陳年老泥裡，又悶又濕，那股腥臭味兒順著空調縫直往天靈蓋裡鑽。
周子墨手穩得像焊死在推力桿上，沒帶一點猶豫。
十八噸的鋼鐵怪物以七十碼的速度，強行在這片爛肉上犁出兩道血溝。車身抖得厲害，儀錶盤上的紅光閃得讓人心慌。
前方八十米，原本還算平整的肉地像煮沸的火鍋底料，猛地鼓起三個兩米多大的膿包。
頂上的皮兒薄得發透，裡麵的東西正隔著膜在瘋狂抓撓。
“減速！要撞上了！”裴瑾一把摳住操作檯，指甲都快陷進合金板裡了。
“減速就是等死！給老子坐穩了！”周子墨反手把推力桿推到了底，引擎發出了狂躁的咆哮。
噗嗤——！
第一個膿包直接炸開，一根三米長的白色骨刺像魚叉一樣彈出來。
角度太損了，正對著駕駛艙的玻璃。
砰！
液態記憶金屬在撞擊的一瞬間就完成了區域性硬化。骨刺紮進去四十公分，卡在那兒嗡嗡亂顫。
車頭猛地一偏，周子墨咬著牙死死把住方向，眼睛飛快掃向麵板。
【裝甲耐久：71%】
“紮一下扣兩個點？這玩意兒是錳鋼做的？”周子墨聲音冷得掉渣。
裴瑾強忍著異能反噬，左眼藍光閃過，兩道鼻血直接飆了出來，她順手一抹：“是高密度鈣化結構，裡麵是空的，全是腐蝕液！”
“它在往車體裡打葯！”
周子墨低頭一瞧，玻璃上的骨刺根部正往外冒綠水，液態金屬被燒得滋滋響，自愈速度根本壓不住。
“機械臂，給我拔了它！”
車頂的鋼爪哢嚓一聲彈出，像鉗子一樣精準地把骨刺連根拽飛。綠色的酸液濺得裝甲到處是坑。
【裝甲耐久：69%】
又掉了。
“子墨！前方一百二十米，第二波來了！”白淺淺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打顫，但報數極準，“左邊三個，右邊兩個，正中間那個最狠，塊頭大得離譜！”
二十點精神力，這人形雷達比雷達還穩。
“裴瑾，看尺寸！”
“直徑快四米了，那特麼不是膿包，那是卵囊！”裴瑾盯著前方那個搏動的巨物，頭皮發麻。
裡麵的怪物正隔著囊壁發出沉悶的嘶吼。
繞開？肉墊太滑，甩尾就是側翻。
減速打陣地戰？鐵牌上的倒計時正每秒都在催命。
周子墨大腦飛速運轉，給出了唯一的方案。
“撞過去。”
裴瑾愣住了：“你認真的？撞壞了……”
“沒出來的叫蛋白質，出來的才叫怪物。你說撞哪個？”周子墨直接把功率推到了90%的紅區。
裴瑾閉了嘴，默默把安全帶勒得更死。
“淺淺！給我開幸運，全功率！”
“開了！”生活艙傳來白淺淺咬緊牙關的聲音。
一片極淡的金光籠罩住戰車。
夠了。
周子墨一腳油門把十八噸鋼鐵當成炮彈，直接轟在那個四米高的卵囊上。
沒有想象中的爆漿。
那囊皮韌得像防彈橡膠，撞上去的瞬間，整個車頭都被凹陷的囊體裹了進去，視野瞬間黑死。
車速從九十直接蹦到了二十。
“它在吸我們！這不是撞擊，是生吞！”裴瑾看著幾乎停轉的速度表，聲音發尖。
周子墨通過機械之心，甚至能感覺到外層裝甲正在被某種溫熱的黏膜包裹。
【裝甲耐久：65%……63%……60%！】
數字跳得讓人心碎。
“引擎溫度多少？”周子墨冷聲問。
“核心一千二！”
“排氣閥改向，對著車頭噴，全功率排放！”
裴瑾眼睛瞬間亮了，手指如殘影般在控製屏上連劃。
V12聚變引擎的排氣管猛地掉頭，六百度的高溫廢氣像火龍一樣順著裝甲縫隙往外頂。
這一手賊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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