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終於偃旗息鼓。
廣場的穹頂還在撲簌簌地往下掉著碎石。
八十台自走炮的炮管已經燒得通紅,散熱柵葉高頻運轉,翻滾的熱浪把半空中的硝煙攪得扭曲變形。
周子墨癱在副駕駛座上,左臂脫臼軟綿綿地垂著。
臉頰那道焦黑的血槽還在往外滲著渾濁的組織液,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外麵的戰場。
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中控台上跳動的綠色資料流。
【基地防禦係統已重置。】
【當前控製許可權:最高物理金鑰持有者——周子墨。】
【敵方汙染體清除率:100%。】
裴瑾鬆開被汗水浸透的方向盤,十根手指在半空中僵了兩秒。
她深吸一口氣,這才轉頭看向窗外。
就看了一眼,心跳都漏了半拍。
整個廣場的合金地麵被等離子炮彈翻來覆去地犁了一遍,徹底變成了凹凸不平的熔岩坑。
一百三十台動力裝甲,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裝甲板全被高溫熔穿,胸腔裡寄生的暗紅色肉塊全部變成了焦炭,散落一地。
那台發號施令的指揮官機甲倒在正中央。
那顆死人的腦袋再也笑不出來了,連同脖子上令人作嘔的寄生肉管。
全在高溫下燒成了一灘分不清形狀的黑灰。
“報損。”
周子墨終於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刮。
那副冷靜得讓人發毛的語調,和剛才站在車外跟怪物拿命賭博時一模一樣。
情緒穩定得不像個活人。
裴瑾回過神,手指在全息螢幕上飛速劃出車況麵板。
“液態金屬裝甲耐久掉了340點,當前剩餘2460。”
“引擎、底盤傳動一切正常。咱們自己一發子彈沒打,全靠基地的自走炮火力洗地。”
彙報完,她的視線落在了周子墨慘不忍睹的左肩上。
“你的左臂脫臼了,麵部燒傷也必須立刻做無菌處理,否則隨時會感染。”
“嗯。”
周子墨隨便應了一聲,右手撐著座椅邊緣強行坐直身子。
他低頭掃了一眼嚴重變形的左肩,半點要拿麻醉劑的意思都沒有。
抬起右手,死死攥住自己的左手腕。
順著關節錯位的縫隙往外狠狠一拽,緊接著腰部猛然發力,向上暴烈一頂!
“哢。”
骨頭強行歸位的沉悶聲響在狹窄的車廂裡盪開,聽得人頭皮發麻。
裴瑾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抿緊嘴唇沒吭聲。
平生不修善果,隻愛殺人放火,這傢夥對自己也是真下得去死手。
通訊頻道裡突然切入白淺淺急促又帶著哭腔的呼叫:
“子墨!你怎麼樣?我剛才聽到外麵的爆炸聲連成片了……”
“沒死。”
周子墨按下通話鍵,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在生活艙老實待著。我沒叫你,別出來添亂。”
鬆開按鈕,他越過裴瑾的肩膀,透過布滿劃痕的防彈玻璃,直勾勾地盯著還在冒黑煙的廣場。
滿地的殘骸。
一百三十台二代軍用動力裝甲。
雖說被等離子炮轟碎了,但這玩意的承重骨架、合金關節、伺服電機和高階能量導管。
可都是實打實的高階硬通貨。
在其他倖存者眼裡,這是一片不敢踏足的死亡墳場。
但在周子墨眼裡,這就是一座正冒著金光、還沒來得及打包的露天金礦!
“裴瑾。”
“在。”
“幫我算個賬。”他抬起下巴,朝外麵的廢墟點了點。
“一台二代動力裝甲,全部分解大概能榨出多少金屬和電子元件?”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