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墨拍下主控台上一個紅色實體按鍵。
【警告：手動接管模式開啟。】
【V12聚變引擎功率限製解除。當前輸出：120%（過載狀態）。】
“轟——！”
整輛房車像被踹了一腳，底盤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
排氣管噴出兩道藍得發白的尾焰，身後那扇混凝土防輻射門都被烤得泛了紅光。
但周子墨沒掛前進擋。
他掛的空擋。
原地轟油門。
“嗡嗡嗡——！！”
引擎瘋了一樣嘶吼，聲浪在封閉的地下廣場裡來回彈射。
震得擋風玻璃都在抖。
“你幹嘛？！”裴瑾抓緊扶手。
“它們想要我手裡的識別碼。”
周子墨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那我就讓它們知道——不親自過來拿，這輛車隨時可以因為引擎過載原地炸成煙花。”
“我不去找它們。”
“我讓它們來找我。”
廣場上的觸手叢林騷動了。
那些暗紅色的肉條在空氣中劇烈扭動，像是被巨大的噪音和能量波動刺痛了一樣。
怪物也在算。
這輛車如果自爆——
識別碼沒了。
它們頭頂那八十台自走炮的瞄準框永遠不會消失。
僵局永遠不會打破。
甚至連它們自己，都會被爆炸的衝擊波掀翻。
虧。
太虧了。
“喀嚓。喀嚓。喀嚓。”
整齊的機械踏步聲響了起來。
一百三十台機甲齊刷刷往兩邊分開。
像是被人從中間劈了一刀。
從那道鋼鐵裂縫的最深處，慢慢走出來一台機甲。
比其他的都大一圈。
塗裝是純黑色的。
肩膀上的軍銜標誌還沒掉。
但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
這台機甲的脖子上麵，有一顆人頭。
不是觸手。
是一顆真正的、完整的人頭。
雙眼翻白。麵板灰敗。五官枯乾得像一具標本。
但因為某種防腐處理，沒有腐爛。
那是第十二搜救大隊的原指揮官。
一根手臂粗的黑色肉管從機甲的脊椎骨裡鑽出來，接在那顆頭顱的後腦勺上。
像一根電線。
或者更準確地說——
像一根牽線木偶的提線。
指揮官機甲走到廣場中央，停在距離房車五十米的地方。
那顆死了不知道多久的腦袋，慢慢張開了嘴。
嘴唇是硬的。
牙齒是黑的。
但從那個嘴巴裡吐出來的聲音，和剛才通訊頻道裡那個電子合成音一模一樣。
【03號車……交出識別碼核心。開啟車門。可免除……痛苦。】
那聲音不是從擴音器裡傳出來的。
是通過脖子上那根肉管的共振，直接穿透了房車的防彈玻璃。
砸在三個人的耳膜上。
嗡嗡的。
帶著一股腐爛的餘味。
白淺淺雙手死死捂住耳朵，縮成了一團。
裴瑾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它們……不光寄生了肉體。”
她的聲音在發抖。
“它們吞了指揮官的腦神經資料。學會用基地裝置說話了。”
“會說話就好辦。”
周子墨停了轟油門。
車廂裡的噪音瞬間降了下來。
他拿起車載擴音器的麥克風。
動作很慢。
很穩。
“想要識別碼？”
他的聲音從外部喇叭裡傳出去，冰冷地回蕩在整個廣場上。
“可以。”
“但我不信你們的嘴。”
他盯著那顆死人的腦袋，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一個人走過來。把基地自動防禦係統的最高物理金鑰，換我的03號核心。”
一換一。
公平交易。
資本家的邏輯，放在舊神麵前也一樣好使。
當然不是真的要換。
周子墨在賭。
賭這個吞了人類資料的舊神怪物，對03號核心的渴望，大到願意冒險靠近這輛隨時可能自爆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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