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的安全期,換做平時眨眼就沒。
但在剛經歷了真空窒息和怪物貼臉後,這六百秒簡直像在磨盤上碾壓,每一秒都透著血腥味。
“嘔——!”
衛生間裡,白淺淺趴在馬桶上狂吐酸水。
初級治療針隻能修補內臟破損,治不了氣壓差帶來的生理性反胃。
她渾身被冷汗浸透,右腿剛長出的嫩肉正不受控製地抽搐。
疼歸疼,她沒掉一滴眼淚。
在這個該死的末世,哭最沒用。
她死死咬著牙,腦子裡全是周子墨那套冰冷的“平賬論”。
用十個藍箱子換一條命。
她苦中作樂地想,自己現在在這個男人眼裡,估計就是台帶血的印鈔機。
但能當印鈔機也挺好,至少還有利用價值,至少活下來了。
駕駛艙這邊,氣壓已經恢復正常。
裴瑾沒去休息。
她解開戰術背心,任由被汗濕透的內襯貼在身上。
左眼因為直視那團神話級怪物,現在還滿是血絲。
她死死盯著全息中控台。
“滴——係統自檢完成。”
裴瑾看著螢幕上的資料,眉頭越擰越緊。
裝甲值3200點,防禦確實拉滿了。
V12聚變引擎也成功接入了主迴路。
但引擎的能源槽,正閃爍著刺眼的黃燈——油箱見底了。
那五百單位的液態記憶金屬雖然牛逼,但維持它的形態需要海量能源。
沒有配套的高純度核燃料,它就是在狂抽房車原本的備用電。
必須拉停周子墨的瘋狂計劃。車扛不住,人更扛不住。
裴瑾轉動座椅,看向主駕。
周子墨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臉色灰白得像個死人,下巴上的鼻血已經結痂。
剛才強行抽真空抗壓,這男人半條命都搭進去了。
“老闆。”
裴瑾開口了,聲音透著大副的冷靜。
“十分鐘到了。但我建議,取消前往04號坐標的計劃。”
周子墨沒睜眼,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說。”
“第一,我們缺口糧。”
裴瑾指著麵板。
“V12是個吞金獸。按現在的耗電速度,72小時後,這輛滿級戰車就會在半路上變成一口鐵棺材。”
“第二,你的身體。”
裴瑾看著他胸口起伏的弧度。
“你的生命體征在亮紅燈。如果去重度汙染區打高烈度仗,裝甲過載的反噬能直接切斷你的脊柱。”
裴瑾雙手抱胸,丟擲結論:
“見好就收吧。靠著那塊引路牌,我們原路返回淺層區搜刮物資纔是最優解,沒必要拿殘血去賭命。”
車裡安靜了幾秒。
這就是裴瑾的價值,一個優秀的末世大副,知道什麼時候該給發瘋的老闆踩剎車。
“賬算得不錯。”
周子墨終於睜開眼。
他眼裡看不到半點虛弱,隻有資本家看到肥肉時那種絕對理智的貪婪。
他扯了張紙擦掉下巴的血痂,雙手撐著控製檯硬生生站直,氣場死死壓住裴瑾。
“但你算漏了三筆大賬。”
周子墨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那牌子上的坐標是第十二搜救大隊的能量礦脈!那是末世前的官方建製地,隻有那裡的礦,才喂得飽這台V12。”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原路返回?我們剛砸穿了地底溶洞掉到收容所門口,頭頂哪還有路?”
“第三!”
周子墨雙手猛地拍在桌上,身子前傾。
“你以為那個麵具怪,憑什麼白送我一張免死金牌?”
裴瑾愣住:
“不是因為你給了一塊高能結晶交保護費嗎?”
“天真。”
周子墨冷笑出聲:
“資本市場的規矩,從來不是給錢就賣。那叫乞討!它收下結晶,是判定我們有能力走到礦區,有能力替它去當礦工!”
“這他媽根本不是護身符,是催命的KPI合同!”
周子墨把那塊黑鐵牌摔在裴瑾麵前,聲音冷得刺骨:
“拿了預付定金敢不幹活?你信不信那玩意兒下一秒就能追上來,連人帶車把我們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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